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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ikowr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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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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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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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等人孝子隐士 两件事拜佛读书

南无 大慈大悲 救苦救难 广大灵感 观世音菩萨摩诃萨
June 20

极难见到的释迦牟尼佛12岁.25岁等身像(见者皆解脱)

极难见到的释迦牟尼佛12岁.25岁等身像(见者皆解脱) 2008-02-10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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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介绍:印度菩提迦耶正觉塔内之殊胜释迦牟尼佛像。
        此尊佛像供奉于佛陀金刚座后的正觉塔内,与大昭寺的释迦牟尼12岁等身像觉沃佛之殊胜是一样的。
  著名的印度菩提迦耶二十五岁佛等身像,我们的世尊是多么的慈悲、庄严和漂亮!此像是释迦牟尼佛在世时亲自指导塑造,亲自加持的三尊无与伦比的等身像之一,与佛真身无二无别,具有不可思议的巨大加持力,凡见之者如睹世尊真容,必定解脱!
   现八岁、十二岁等身像于松赞干布时期分别由尼泊尔赤尊公主;大唐文成公主带往西藏,分别供奉于小昭寺和大昭寺,其中大昭寺供奉的十二岁等身像被称为“觉 沃佛”,最为著名。而此尊二十五岁等身像被供奉在佛成道菩提树旁菩提迦耶大塔之中。因远在印度,内地汉藏众生甚为难见,故更显得弥足珍贵!

                《華嚴經》十地菩薩贊釋迦牟尼佛偈

    (每天诵一遍功过恒河沙)

 釋迦無上尊     具一切功德     見者心清淨     回向大智慧

如來大慈悲     出現於世間     普爲諸衆生     轉無上法輪

如來無數劫     勤苦爲衆生     雲何諸世間     能報大師恩

寧於無量劫     受諸惡道苦     終不舍如來     而求於出離

寧代諸衆生     備受一切苦     終不舍於佛     而求得安樂

寧在諸惡趣     恒得聞佛名     不願生善道     暫時不聞佛

寧在諸地獄     一一無數劫     終不遠離佛     而求出惡趣

何故願久住     一切諸惡道     以得見如來     增長智慧故

若得見於佛     滅除一切苦     能入諸如來     大智之境界

若得見於佛     舍離一切障     長養無盡福     成就菩提道

如來能永斷     一切衆生疑     隨其心所樂     普皆令圓滿

廣大智圓滿     善達時非時     爲衆演說法     摧伏衆外道

一切諸異論     普隨衆生心     譬如如意寶     能滿一切欲

汝觀大威德     無量菩薩衆     十方諸國土     而來見世尊

所願皆具足     所行無障礙     一切諸世間     無能測量者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图片介绍:拉萨大昭寺主殿内供奉着的觉沃佛(释迦牟尼佛12岁等身像)。

  释迦牟尼在世时,弟子们为使他的真容传之后世,特请工匠替他造了4尊8岁等身像和4尊 12岁等身像又称觉沃佛。因为释迦牟尼的奶母等人从旁指导,故造像与其本人酷肖。据藏文古籍《松赞干布遗教》记载,印度国一达尔玛巴拉为感谢中国国王资助 他击溃入侵者,使佛法重放光明,特将其中一尊释迦牟尼12岁等身像奉送给中国国王。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时,唐太宗将这尊像作为嫁妆,由都城长安送抵拉 萨,此后,这尊佛像便与藏传佛教共荣辱。

  藏族人认为它珍贵,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历史价值和文物价值,最重要的是认为见到这个佛和见到2500年前的佛祖没有区别。在为这尊佛像建造的大昭寺周围,每天都有虔诚的人们礼拜的身影。

  据《甘珠尔》记载,觉沃仁波切是释提桓因(玉皇大帝)命天匠毗首羯摩,依悉达多太子十二 岁形象,用天界五宝锻炼成范,色如熟金。一手作定印,一手作触地印,相好庄严。法界众生若有能目睹圣像者,即种下“见解脱”因缘,具足一切见、闻、念、触 之功德,将来必能解除三毒痛苦,成就佛道。成像后,先由诸天神迎请供奉天界,约一百多年。尔后诸智慧空行母,又将其迎请至西方邬坚,住五百年。又后以神变 力,住天竺金刚座寺再五百年。及至天竺法王达摩波罗在位时,觉沃佛像至拉萨,供奉于拉萨大昭寺内。1409年黄教开创者法王宗喀巴在传昭法会上,为佛像献 上五佛冠,使其成为报身形相。佛像不期长出许多再生舍利子,每于重大历史事件发生前都有奇异预兆。

  唐文成公主入藏时,带佛像至拉萨,供奉于拉萨大昭寺内。1409年黄教开创者法王宗喀巴在传昭法会上,为佛像献上五佛冠,使其成为报身形相。佛像不期长出许多再生舍利子,每于重大历史事件发生前都有奇异征兆。

  藏传佛教弟子最信仰、最崇拜此像,把它作为最大的精神支柱,称此像为觉沃仁波切。“觉沃”意为至尊,“仁波切”意为珍宝,即师尊大宝之意。在每个虔诚的藏人心中,都有同样一个愿望,用自己的身躯丈量朝圣之路,到胜地大昭寺顶礼觉沃仁波切,以种下解脱的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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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迦牟尼佛像的沧桑

  他端坐在金色圣殿大昭寺,左手捧钵,右手扶膝盖,面容慈善,神态安详,双目低垂,默然含笑,似在沉思,又像在凝望,令人亲近,使人向往。只要你瞻仰过一次,就会终生难忘!

  他是大昭寺的主神,藏传佛教的精髓,千百万佛教信徒的信仰中心。拉萨原先叫“吉雪卧塘”,意为吉曲河下游的牛奶坝子;因为有了这尊佛像,才改名为拉萨,也就是神佛住地的意思,他的巨大份量可想而知了!

  人们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表达对他的虔诚和崇拜。每逢神圣的日子,拉萨人照例都要来朝佛。他 们围绕释迦牟尼佛像转圈,圆圆的圈子缓缓移动,从古至今、从早到晚,周而复始永不止息。他们在大昭寺门前五体投地的跪拜,千百年来这里粗糙的石板已经被朝 拜者的身体磨擦得像镜子一样的光滑。他们来到佛祖像前,往长明灯里添酥油,在佛的脚下献哈达,还有人在佛像前点千灯、点百灯,用金粉重刷释迦牟尼的面部和 金身。总之,他们把所有的虔诚都献给了佛。

  还有信仰极度虔诚的人,他们用人间罕见的方式表达对佛的崇信。他们从西藏各地,甚至从千 里之外的青海、四川、甘肃藏区,一步一个长头磕到拉萨,仿佛用自己的身体丈量“世界屋脊”上的土地,最后匍匐在佛的脚下,把额头轻轻地贴在他的左膝,低声 地陈述自己的祈求与愿望,这是一个藏传佛教徒最为幸福和满足的时刻。

  确实,他是一尊不同凡响的佛!

成像于佛祖在世之时

  藏文史书记载,这尊佛像在释迦牟尼在世的时候已经塑成。萨迦·索朗坚赞撰写的《西藏王统记》(刘立千译)上面有这样一段掌故:

  那时,佛尊释迦牟尼住在舍卫城,向当地比丘、比丘尼、男女居士讲经传法。有一天,圣者曼 殊室利忧心重重地对佛祖说:“世尊您住世的时候,我们能眼看佛容,耳听佛语,心有所皈依;如果祖师涅槃离世,一切有情将依止何处呢?”佛祖听过,含笑无 言,接着从他身上,发出四道光,分别照射到大梵天、罗延天、帝释天和工巧之神毗首羯摩身上。于是,大梵天奉献五种珍宝,请毗首羯摩塑造了佛陀的法身像;罗 延天奉献五种珍宝,请毗首羯摩塑造了佛陀的报身像;帝释天奉献了因陀罗宝、绿色宝、妙庄严宝等天上五宝和金、银、珍珠、珊瑚、蓝宝石等人间五宝,请毗首羯 摩塑造了佛陀十二岁身量的化身像。佛的姨妈(也是继母)波阇波提说,释迦八岁时,身量如蓝毗尼园的台座那么高,十二岁时,脚踏舍卫城的门坎,头部触到门 楣,这是他那时候的身量。

  毗首羯摩熔化了各种宝物,铸造出佛陀十二岁身量的化身像。颜色像熟金子,一只手做结定的 姿式,另一只手做压地印的姿式。相好庄严,慈和美妙。据说凡是见到这尊像的人,都能够解脱三毒的痛苦,生起真实的信仰,具足一切见、闻、念、触的功德,与 见到了佛陀本人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异。当时佛祖住世,亲自为身像开了光,散花加持,最后藏于印度金刚座寺。

飘洋过海到中华

  《西藏王统记》还记载说印度法王达磨波罗在位时,东方中国君主秦王符坚,送给达磨波罗三 件无价之宝,包括一件无缝的锦衣,他向印度国王求取一尊殊胜的释迦牟尼佛像,以宏扬华夏的佛法。达磨波罗为印中两国的传统友谊,毅然决定将国宝释迦牟尼十 二岁等身佛像送往中国。当他和大臣一起走进供奉释迦牟尼佛像的神殿时,发现这尊本来朝南而坐的圣像,现在居然面向东方了。国王想:“啊!原来佛像早已心向 中华了。”于是发大欢喜心,造了一艘很大的船,船身挂满旗幡彩带,乐工们演奏着美妙音乐,将佛像送往东方汉土。汉地国王也以最隆重的仪式到海边迎接,并供 奉在金子镶嵌的国王宫殿中央。

  但是,成书于1434年的藏文史书《汉藏史集》(陈庆英译),对佛像如何来到中国的记载 不尽相同,该书引用《松赞干布遗教》中说:印度国王达尔玛巴拉(也许就是上面说的达磨波罗)在位之时,有外道军队摧毁了吉祥那烂陀寺,教法几乎遭到毁灭, 于是向汉地国王提婆热扎请求派遣援兵。汉地国王回答说:“我的军队不能前去,但是可以将珍宝送去,依靠它你们可以战胜外道、复兴佛法。”印度国王得到帮 助,击败了外道军队,内道佛教又像白昼一般显明。印度王臣皆大欢喜,致书汉地国王说:“成就如此善业,皆是因为你汉地国王之慈悲教诲和历次送来的礼物之 力。你的恩德巨大,要想什么样的回礼。我们一定奉送。”汉地国王说:“谢谢你们的好意,请将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之像,以及四部佛经、四位持律比丘送来东 土。”达尔玛巴拉王说:“我的这尊本尊佛像,从来没有想过将它送往别处,但是你的恩德甚大,而且此像由你迎请去,对有情众生广有利益。”于是,以各种供品 供养,举行盛大的送接仪式,觉卧佛像就这样来到了汉地。

  总之,不管哪种说法更准确,西藏古代历史学家们一致肯定释迦佛像先是佛祖在世时铸造,并且在南北朝时期印度国王送给中国的无价之宝。

文成公主带进西藏

  又是几百个春天和秋天过去了。

  唐太宗李世民掌政的时候,周边各国首领都派出使节来请婚。经过七试婚使,这位有着长远战略眼光的英主力排众议,将聪慧美丽的文成公主许配给当时知名度和实力都逊于其他诸国的吐番赞普松赞干布。

  临行之际,唐太宗决定将中华国宝、供奉在洛阳白马寺的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佛像,赐与文成 公主携同进藏,作为修习佛法的本尊,利乐雪域有情。藏文古籍《西藏王统记》记载道,唐太宗对文成公主说:“爱女积福所凭依,有我所供本师像,施主帝释天所 造,其质乃由十宝成,毗首羯摩为工匠,亲承如来赐开光。如此无比如来像,见、闻、念、触诚叩请,佛说急速证等觉,利乐源泉觉卧像,舍此如舍寡人心,仍以赏 赐我娇女。”通过这段记述,可以看出唐太宗对唐蕃关系的重视以及将传国之宝送往吐蕃的良苦用心!

  当时专门打制了一辆手推车,装载释迦牟尼佛像,由汉族大力士鲁噶和拉噶两人推着,长途跋 涉数千公里,从长安城一直推到拉萨。公主一行翻过无数高山峻岭,渡过无数江河急流,遇到过无数次狂风暴雪、地震山崩,所历艰难困苦确实难以描述。当他们临 近拉萨时,藏王松赞干布认为文成公主是度母化身,可能从东南西北不同的方位同时入城。于是派出四路人马到郊野欢迎。其实公主和随从是翻过拉萨北面的郭拉山 口而来的。当他们抵达拉萨北面的绕木齐平野时,运载释迦牟尼佛像的木轮车陷进泥沼中,力士拉噶和鲁噶奋力推拉,也没有办法拖出。文成公主卜算得知:泥沼下 面是神龙宫殿,释迦佛像有意留在此地镇压地煞。于是在佛像四周支上木柱,张挂绫罗帐幔,进行种种供养。接着公主锦衣玉佩,由二十五位美丽侍女簇拥,弹奏着 琵琶器乐,沿卧塘湖柳林草地游赏风光。吐蕃臣民纷纷出动,欢迎大唐公主光临,争相观看天朝仕女仪容,人们围绕公主载歌载舞,热情奔放,感奋不已。

供奉于拉萨小昭寺  

  在文成公主来藏之前,藏王松赞干布的尼泊尔妃子也携带一尊释迦牟尼八岁等身佛像明久多吉 到了拉萨。她在内邬塘(现自治区人民政府所在地)一带修建神庙,但是一直未能成功。听说大唐公主精通地理勘察,便先请禄东赞疏通,又派仕女送去金粉一升, 请文成公主代为测定一建庙佳地。文成公主摊开八十种博唐及五行推算图,测算出西藏呈魔女仰卧之像,拉萨卧塘湖为魔女心血,红山、铁山、磨盘山是魔女心窍上 的脉络,应当填平卧塘湖,建一释迦神庙以镇之。还有,正如前面所述,绕木齐下面有神龙宫殿,也应在上面供奉一尊释迦牟尼佛像,以保拉萨和整个藏土的安宁。

  于是,在藏王松赞干布的主持下,尼泊尔公主修建了大昭寺,供奉释迦牟尼八岁等身佛像;文 成公主修建了小昭寺,供奉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佛像。两座寺庙无所谓大小,它们同一天开工,同一天落成。藏王松赞干布、尼妃赤尊公主、汉妃文成公主参加了隆 重的开光典礼,这是西藏古代史上最为了不起的日子,其时大地生辉,天降花雨,王臣百姓,歌舞欢娱,作诸戏乐,极一时之盛,大昭寺门向西,小昭寺门东向,寄 托着两位公主对家乡父母的眷念。

两尊佛像换了位

  大小昭寺修成后不久,出现了两尊释迦牟尼佛像互相换位的事情。关于佛像换位的原因,西藏史书上都有比较明确的记载。

  据说藏王松赞干布去世后,孙子芒松芒赞继承了王位。当时盛传武则天皇帝要派出大军攻打拉 萨,夺回文成公主带来的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佛像。吐蕃王臣在惊恐之余,匆忙把这尊佛像转移到大昭寺南镜门里面隐藏,并用泥土封好,上绘一副文殊菩萨像。同 时把大昭寺的释迦牟尼八岁等身像明久多吉挪到小昭寺主殿供奉。

  拔·塞朗所著《拔协》(佟锦华、黄布凡译)记载,公元八世纪初,唐中宗将金城公主许配给 吐蕃赞普赤德祖赞,狗年(710年)从长安到达拉萨之鹿园。金城公主说:“我要看看祖奶奶公主(指文成公主)的供养处--释迦牟尼佛像。”她到了小昭寺, 向每尊佛像献了供养,没有找到释迦牟尼佛像;然后来到大昭寺,先给诸佛像上供奉,再找释迦牟尼像,也没有找到。金城公主说:“根据有关大昭寺的记载,寺庙 中共有五间佛堂,如今只看到四间,定然还有一间隐蔽的内佛堂。”于是便在佛殿的墙壁上到处敲击,敲到殿中一处向内凹入墙壁上的门坎的下部时,墙上出现了裂 缝,便挖去泥皮,发现一门,打开门,果然看见内藏的释迦牟尼金佛像,金城公主大喜道:“要为祖奶奶文成公主的佛像举行‘现面’典礼!”马上摆献了盛大的供 奉。《西藏王统记》记载,金城公主将佛像安置在殿后净香室中心,建立了供祀之制,从此这尊神像成了大昭寺的主佛。

  恰白·次旦平措先生执笔撰写的《大昭寺史事述略》,引用了布敦佛教史的说法,似乎两佛换位是遵循文成公主的遗言,“公主临终时,说把佛祖从小昭寺请来,藏在大昭寺的屋檐下,门上要刷粉,并画上妙音菩萨,说完便去世了,大臣们按公主的遗嘱,对换了两尊佛。”

饱经磨难与沧桑

  佛像在大昭寺主殿没有呆多长日子,西藏政坛又发生变故,他也因此遭到厄运。总之,作为佛教至尊的他,在西天佛地的雪域并非一帆风顺,而是饱经了磨难、冷落与沧桑。

  藏文史书记载,藏五赤德祖赞在羊卓雍湖边坠马而死,王子赤松德赞尚未成年,政事由母舅玛 尚·春巴杰执掌。他宣称:“国王之所以短命,都是奉行佛法的报应。为了消除今生的灾难,应该奉行苯波教。”还说:“文成公主带来的佛像是汉地的佛像,应该 送回汉地去。”于是,他发动了吐蕃时期第一次反佛运动。大昭寺遭到封禁,神殿改成了屠场,血淋淋的皮子和牛羊的内脏挂在诸神的身上、手上。文成公主带来的 佛像,被用皮绳编织成的网套着,拉到大昭寺门外。玛尚派了三百个力士,命令他们把佛像送回中原。奇怪的是,他们把佛像拉到城郊的卡扎洞地方,佛像如同生了 根似的,再也拉不动了。只好就地埋在沙坑里。

  后来,又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反佛大臣纳朗·陶杰唐拉巴背脊开裂而死,觉诺·桑杰和 玛·结让也手脚蜷缩而亡。老百姓和占卜人都说:“这是因为汉地释迦牟尼佛像发怒,将他埋在沙坑里真是罪孽大啊!”大家商量道:“这尊佛像,最初是从印度去 的,还是把他送到印度去吧!”于是将佛像起出,用两头骡子驮着,当他们来到芒域吉隆的时候。听说去印度的道路不通,就将佛像留在芒域地方了。

  佛像在那里滞留了14年。后来藏王赤松德赞亲政,剪除了玛尚·春巴杰等人,王臣们聚在一 起议论兴佛的事情。大臣尚·聂桑禀告道:“祖辈松赞干布倡兴佛法而国泰民安,他的圣裔,赞普您的父王赤德祖赞也奉行妙善佛法,后来遭到玛尚的破坏。玛尚还 把汉地运来的佛像送走,但是从前只用骑士抱在怀里运来的佛像,这时成千人也抬不动。后来商定送到芒域,才用两匹骡子驮了去。如今应该将那尊佛像从芒域请回 来供奉。”于是,藏王赤松德赞“始以宝车自芒域迎回觉卧释迦牟尼佛像,用诸伎乐,安奉于绕萨神变殿(即大昭寺)净香室中央,仪极隆重。”(《西藏王统 记》,刘立千译)

  大约过了80年,赤松德赞的孙子达玛乌冬赞掌政的时候,这尊殊胜的佛像又遇上了第二次反 佛运动。达玛乌冬赞(即朗达玛)不止一次声言:“拉萨连年发生人疫灾害,都是文成公主带来的释迦牟尼佛作崇的结果。”他命令:“汉地和印度的释迦牟尼佛像 都要送回他们的家乡去。”这次臣民们没有听从他的指示,他们认为释迦牟尼佛像是雪域藏土幸福的根源,要像保护眼珠一样加以保护。他们运来很多沙子,把佛像 埋在沙堆中间。同时弄了一块大石头,推进卧塘湖里,石头发出很大的声响。朗达玛询问是什么响声,臣民们谎报道:“佛像抬不动,绳断人伤,我们很气愤,把他 推进卧塘湖里了。”朗达玛表示满意,并且下令封闭大昭寺,在大门上绘上僧人饮酒图。在整个毁佛时期,大昭寺里荒凉破败、杂树丛生、狼狐出没,根本没有香火 可言了!

悠悠岁月又历一千年  

  公元十一世纪随着藏传佛教后宏期的开始,释迦牟尼佛前的香火又渐渐兴旺起来,到现在岁月悠悠又近一千年了。

  据说,毁佛藏王达玛乌冬赞被剌而死,他的儿子维松和云丹长大成人后,就不那么敌视佛教 了。人们偷偷将释迦牟尼佛像从沙堆里刨出来。公元十一世纪中叶阿底峡大师在聂塘授徒传法,多次到拉萨大昭寺转经,并且从释迦牟尼殿的柱子下面取出《松赞干 布遗教》,可见当时释迦牟尼佛像前已经不那么冷清了。

  公元1076年,阿里桑嘎尔译师帕巴西绕来到拉萨,这是反佛运动后第一次对大昭寺进行维 修。据东嘎·洛桑赤烈的著作记载,公元1160年,拉萨、澎波等地四个僧侣集团互相火并,大昭寺佛殿被火焚烧。当时由达布噶举派高僧楚诚宁波调解,并且再 一次修复了大昭寺,把它交由蔡巴噶举派创始人公堂喇嘛香管理。恰白·次旦平措先生告诉笔者,公元1310年,阿里亚泽王派顿巴仁多尔及管家阿族等,带去以 十八藏克(藏族计量单位,一藏克相当于二十八斤)为一驮、一共一百零四驮铜和五百两金子,在释迦牟尼佛座上面修了金顶。公元1409年正月,宗喀巴大师在 大昭寺创立了默朗青波传召大法会。在此之前,拉萨河南岸的柳乌地方长官朗噶桑波奉当时西藏的统治者乃东王之命,对大昭寺进行了大规模的维修。宗喀巴大师向 佛像奉献了纯金制作的五部如来佛冠,并以珍珠、宝石、碧玉、松石嵌饰,极为美妙庄严,胸前嵌右旋白海螺。而佛身所挂大念珠,据说是明朝皇帝赐给色拉寺创建 人、宗喀巴的大弟子绛青曲杰,而由绛青曲杰献给佛祖释迦牟尼的。从此这尊佛像被称为“乔瓦仁波齐”,意为“至尊怙主”。他是大昭寺的主佛,雪域藏土第一 神,其地位之高、尊荣之重,如前述。岁月悠悠,时代变换,然而大昭寺释迦牟尼像前的长明酥油灯,一直闪闪发光、长时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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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薩大昭寺供奉之覺沃仁波切,釋迦摩尼佛12歲等身像

釋迦摩尼佛12歲等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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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薩大昭寺主殿內供奉著一尊享有世界上最為罕見之尊榮的釋迦牟尼像。 釋迦牟尼在世時,弟子們為使他的真容傳之后世,特請工匠替他造了4尊8歲等身像和4尊12歲等身像又稱覺沃佛。因為釋迦牟尼的奶母等人從旁指導,故造像與 其本人酷肖。據藏文古籍《松讚干布遺教》記載,印度國一達爾瑪巴拉為感謝中國國王資助他擊潰入侵者,使佛法重放光明,特將其中一尊釋迦牟尼12歲等身像奉 送給中國國王。松讚干布迎娶文成公主時,唐太宗將這尊像作為嫁粧,由都城長安送抵拉薩,此后,這尊佛像便與藏傳佛教共榮辱 。

藏族人認為它珍貴,不僅僅是因為它的曆史價值和文物價值,最重要的是認為見到這個佛和見到2500年前的佛祖沒有區別。在為這尊佛像建造的大昭寺周圍,每天都有虔誠的人們禮拜的身影。

 

據《甘珠爾》記載,覺沃仁波切是釋提桓因命天匠毗首羯摩,依悉達多太子十二歲形象,用天界五寶鍛鍊成 范,色如熟金。一手作定印,一手作觸地印,相好莊嚴。法界眾生若有能目睹聖像者,即種下“見解脫”因緣,具足一切見、聞、念、觸之功德,將來必能解除三毒 痛苦,成就佛道。成像后,先由諸天神迎請供奉天界,約一百多年。爾后諸智慧空行母,又將其迎請至西方鄔堅,住五百年。又后以神變力,住天竺金剛座寺再五百 年。 及至天竺法王達摩波羅在位時,覺沃佛像至拉薩,供奉于拉薩大昭寺內。1409年黃教開創者法王宗喀巴在傳昭法會上,為佛像獻上五佛冠,使其成為報身形相。 佛像不期長出許多再生舍利子,每于重大曆史事件發生前都有奇異預兆。

唐文成公主入藏時,帶佛像至拉薩,供奉于拉薩大昭寺內。1409年黃教開創者法王宗喀巴在傳昭法會上,為佛像獻上五佛冠,使其成為報身形相。佛像不期長出許多再生舍利子,每于重大曆史事件發生前都有奇異徵兆。

藏傳佛教弟子最信仰、最崇拜此像,把它作為最大的精神支柱,稱此像為覺沃仁波切。“覺沃”意為至尊,“仁波切”意為珍寶,即師尊大寶之意。在每個虔誠的藏人心中,都有同樣一個願望,用自己的身軀丈量朝聖之路,到勝地大昭寺頂禮覺沃仁波切,以種下解脫的因緣。

第十六章 北宋時代中日佛教之交通

中日佛教交通史

宋代勃興,全國統一,歷三百一十八年(九六○—一二七八),當宋代中葉,滿族之金人,即入侵擾亂北方。宋室南遷,偏安江左,史家遂區分為北宋與南宋。

北 宋約一百六十七年(九六○―一一二七),經太祖、太宗、真宗、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徽宗八代。這時期日本之天皇更迭頻繁,經過村上、冷泉、圓融、花 山、一條、三條、後一條、後朱雀、後冷泉、後三條、白河、堀河、鳥羽、崇德十四代。政權則落於外戚藤原氏之手,故稱為外戚專政時代。

北 宋時期,正當日本外戚藤原基經極盛時代,藤原氏執政時期,對海外各國力主閉關主義,並禁止日人私行出國。苟有航渡海外者,必遭嚴罰。後冷泉天皇永承二十年 (宋仁宗時,一○四七)十二月,九州筑前人清原守武因私行入宋,其貨物沒收入官,且流之於佐海。同夥五人皆分別處刑。堀河天皇嘉保元年(宋哲宗時代,一○ 九四),前太宰權帥藤原伊房私遣僧明範至契丹交易貨物,事洩,伊房降位一級,且停其權納言之職(註一)。北宋承五代亂世之後,正從事於文化復興,當世所創樹,故北宋時代無文化輸入日本,當時往來中日間,亦只有商務之往來,並且多為中國商船,竟無一隻日本商船赴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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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中唯一例外的,則為誠心巡禮五臺山、天台山等中國佛教聖地之僧侶,特准少數渡航,但必須獲得朝延敕准。

據 宋史及日本史籍所載,北宋一百六十餘年間,宋船往來於中日間可考者凡七十餘次(九七八—一一一六)。宋商之中,鄭仁德、朱仁聰、周文德、周文裔、陳文祐、 孫忠、李光等,常往來於中日間。永觀元年(九八三),日僧奝然獲准乘宋商陳仁爽。徐仁滿船入宋。一○○三年,延曆寺之寂照亦獲准入宋。不獲勅准者,勢必出 於私渡。例如一○七二年入宋之成尋,及一○八二年入宋之戒覺等,均為發願朝禮五臺山、天臺山,寧願犯國禁私渡入宋,其巡禮佛教聖蹟,詳情留後細述。

宋 商至日本,亦如前代之慣例,安置於鴻盧館,供給衣食。但因往來頻繁,來者過多,日本以費用浩大,難以負擔,從一條天皇年間,對中國商船,規定其來航時間, 每隔二年為限,制定所謂年紀發給護照,否則拒絕登岸。但宋商為圖獲得貿易上的利益,往往不依年限而去日本者,則託詞遇風漂來,諸如此類事,散見於小右記及 百鍊抄(註二)

當 時來往中日間之宋商船,都屬普通可容六、七十人之小型帆船,大都自兩浙出發,橫渡中國東海,至肥前值嘉島,而入九州之博多灣,這與唐末五代航路相同,由博 多更進入日本海,至越前敦賀入港者甚少。而宋船往日本者多在夏季,歸來時則在秋末冬初,以利用中國東海之季節風。如遇季節風橫渡中國東海,只需一週內外即 可到達。延久四年(一○七一)成尋入宋時所乘便船,三月十九日得順風,由肥前松浦郡壁島(今之加部島)出發;同月二十五日就抵達蘇州。成尋參天台、五臺山 記延久四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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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廿二日條云:「林皐告云:字林,(少林)昨日未時入唐海了,以繩結鉛入海底時,日本海深五十尋,底有石砂,唐海三十尋,底無石有沼,右昨日量了者。」

宋 代輸入日本的商品,經錦、綾、香藥等物為主,茶碗、文具等次之。成尋入宋時,宋神宗問他,日本要用漢地何種物品,就以香藥、茶碗、錦、蘇芳相答。又福州商 客周文裔於長元元年(一○二八)九月至日,所上右大臣藤原實資方物,共計的翠紋花錦壹疋,小紋絲殊錦壹疋,大紋白綾參疋,麝香貳臍,丁香五十兩,沈香五 兩,薰陸香二十兩,何梨勒十兩,石金青三十兩,光明朱砂五兩,色色牋紙二佰幅,絲鞋三足等(註三)。 由此可推測,當時輸入日本的物品,乃與前代相當,以沙金、水銀、綿、綾、絹、布等為主要,這些物品尤為貴族階級最喜愛者。吾妻鏡謂文治元年(一一八六)十 月二十日源範賴歸鎌倉謁賴朝報告云:前月二十七日入京,進獻唐錦十端,綾絹羅等百十端,南延三十,唐墨十廷,茶碗具二十,唐莚五十枚等於後白河院。同時範 賴又贈唐錦、唐綾、唐緝、南延五十等於賴朝及其夫人等,當時京都以西之都市,所存儲宋之輸入品,為量甚多云:(註四)日本於藤原時代美術工藝極為發達,其輸入宋朝物品,極為宋人所珍重。奝然歸國後,為感謝宋太宗對他的優待,乃於永延二年(九八八)二月派他弟子嘉因及宋僧祈乾等入宋,獻上太宗物品(註五〉。計有:
佛經(納青木函)
琥珀、青紅白水晶,紅黑木樓子念珠各一連(納螺鈿花形平函)
毛籠一(螺杯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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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籠一(法螺二口染皮二十枚)
金銀蒔繪筥一合(髮鬘二頭)
金銀蒔繪筥(參議正四位上藤佐理手書二卷,進奉數一卷,表狀一卷)
金銀蒔繪硯筥一合(金硯一,鹿毛筆,松煙墨,金銅水瓶,鐵刀)
金銀蒔繪扇筥(檜扇二十枚,蝙蝠扇二枚)
螺鈿梳函一對(其一為赤木梳二百七十,其一為龍骨十橛)
螺鈿書案一
螺鈿書几一
金銀蒔繪手筥一合(白細布五疋)
鹿皮籠一(貂裘一領,螺鈿鞍轡一副,銅鐵鐙,紅絲鞦,泥障,倭畫屏風一雙,石流黃七百斤)

又隨從寂昭入宋之念救,當天臺山大慈寺再建時,其於長和四年(一○一五)歸國,募集建築物資施予該寺,其時左大臣藤原道長施入:
木樓子念珠陸連(四連琥珀裝束,二連水晶裝束)
螺鈿蒔繪二蓋廚一雙
蒔繪筥二合
海圖蒔繪衣箱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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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形軟障陸條
奧州貂裘三領
七尺鬘一流
砂金佰兩
大真珠伍顆
橦華布拾端。

又大納言藤原實資贈螺鈿鞍等,這些藝品都是當時日本所製以金銀蒔繪、螺鈿、及琥珀、水晶、紅黑木、樓子念珠、扇、屏風等所製美術工藝品,極為宋人所珍視,尤以扇為宋人所欣賞。皇朝類苑卷六十風俗雜誌云:

「熙寧末,余遊相國寺,見賣日本國扇者,琴漆柄,以鵶青紙,如餅揲為旋風扇,淡粉畫平遠山水,薄傅以五彩,近岸為寒蘆衰蓼鷗鷺竚立,景物如八九月間,艤小舟,漁人披蓑釣其上,天末隱障有微雲飛鳥之狀。意思深遠,筆勢精妙,中國之善畫者,或不能也」。

相國寺,是宋之東京(汴京)名剎,寺之基地甚廣,是商旅交易集合的場所。每月五回開設有名的市場,在市場內有日本扇子出賣,引起宋人的感嘆。同時,輸入日本的刀劒,亦為宋人所珍重。歐陽修之日本刀歌曰:

「昆夷道遠不復通,世傳切玉誰能窮,寶刀近出日本國,越賈得之滄海東,魚皮裝貼香木鞘,黃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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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雜鍮與銅。百金傳入好事手,佩服可以禳妖凶。傳云其國居大島,土壤沃饒風俗好,其先徐福詐秦民,採藥淹留草童老。百工五種為之居,至今器玩皆精巧,前朝 貢獻屢往來,士人往往工詞藻,徐福行時書未焚,逸書百篇今尚存,令嚴不許傳中國,舉世無人識古文。先王大典藏夷貊,蒼波浩蕩無通津。令人感激坐流涕,鏽澀 短刀何足云。」

由此可知,當時日本工業美術,頗有長足的進步,已為宋人所喜愛。

北 宋時期,日本雖禁止商人來往中日間,但日本僧侶入宋卻為例外的敕准。而入宋的日僧,雖遠不及入唐者多,然對日本佛教文化貢獻當以奝然、寂昭、成尋等三四人 為最著名。次為成算、祚壹、嘉因、元燈、念救、覺因、明蓮、紹良、慶盛、賴緣、快宗、聖秀、惟觀、心賢、善久、長明、仲回等二十餘人,木宮泰彥據扶桑略 記,成算法師記,參天台、五臺山記,宋史日本傳,歷代皇紀,佛祖統紀所得二十二人簡記,今列表於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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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名年代歸國年代在宋年數雜纂典據
奝然
(法濟大師)
宋太宗
乾亨八年
九八三永觀元年,
宋商陳仁爽船
寬和二、宋商鄭仁德船四入宋詣天台山後,入宋都汴京,謁太宗,獻上日本王年代記,職員令,誇稱日本皇室萬世一系,臣下亦世官世職。次登五臺山聖蹟,再歸汴京,巡歷洛陽、龍門等佛蹟,當歸國時,齎宋版大藏經及旃檀釋迦像等。成算法師記,參天台、五臺山記,宋史日本傳,扶桑略記。
成算同上同上同上同上為奝然隨從入宋,始詣天台山、五臺山,巡歷洛陽、龍門等佛蹟,於洛陽太平興國寺,就天竺、震旦僧學悉曇梵書,歸國於寬仁三年補闍黎。成算法師記,傳法灌頂雜要鈔第三裏書。
祚壹同上同上同上永祚元?
宋船?
七?奝然弟子,隨從奝然入宋,在宋中興奝然同行動。寬輔持藥師如來儀軌奧書。
嘉因
(喜因)
第一回
同上
同上同上寬和二宋商鄭仁德船東大寺僧,精三論、法相,為奝然隨從入宋,受五部秘密灌頂,學顯密法,解漢語。續左亟抄,宋史日本傳,日本略記,扶桑略記,佛祖統紀。
第二回
太宗端拱元年
九八八永延二年、
宋商鄭仁德船
奉奝然命赴五臺山施財供養、求得新譯經,奝然在宋中蒙宋朝恩優,為獻土物入宋。
寂昭
(圓通大師)
宋真宗
咸平六年
一○○三長保五、
宋舶
  俗名大江定基,源信弟子,入宋至汴京謁真宗,次遊天台山,訪四明傳教沙門知禮,奉師源信命,請問天台教疑問二十七條,其後依蘇州人三司使丁謂勸,久住吳門寺,長元七年於杭州清涼山麓遷化,其間曾詣五臺山。扶桑略記,歷代皇紀,宋史日本傳教行錄,皇朝雜苑,續本朝往生傳,參天台、五臺山記。
念救
(念久)
第一回
同上
一○○三長保四年,
宋舶
 一三寂昭隨從入宋,當天台山大慈寺再建為知識使歸國。歷代皇紀,御堂關白記,日本記略,百鍊抄。
第二回
祥符八年
一○一五長和四年、
宋舶
獲得左大臣藤原道長,及大納言藤原實資等知識物,再度入宋,其後行動不明。
元燈真宗咸平
六年
一○○三長保五年
宋船
  寂昭隨從入宋,宋朝賜紫衣,授大師號,後入宋年尋,見一老僧示元燈影像,頓感涕淚。歷代皇紀,日本紀略,百鍊鈔,參天台五臺山記。
覺因同上同上同上隨從寂昭入宋。日本紀略,百鍊鈔。
明蓮同上同上同上隨從寂昭入宋。同上
皇慶     寂昭入宋時,所乘之舶,數千鳩集在舶上,逐之不去,皇慶試下舶,忽然飛去,率此為八幡菩薩,惜皇慶入宋,有此傳說。日本高僧傳要文抄,天台霞標。
延殷     隨寂昭入宋,下鎮西,官家惜其偉器,下牒抑留,不許出國。明匠略傳。
紹良仁宗天聖
六年
一○二八長元初?
宋舶?
長元中?
宋舶?
源信弟子,依師命入宋,就四明廣智學天台教,三歸國。釋門正統,教行略,日本高僧傳。
慶盛仁宗皇佑
一○四九永承四
宋舶
  心覺入唐記。
成尋
(善慧大師)
神宗熙寧
五年
一○九二延久四
宋商孫忠舶
  京都大雲寺僧,偕弟子七人入宋、巡拜天台山、五臺山聖蹟,後入洛陽,神宗召見,勅賜紫服、緝帛,住太平興國寺傳法院,在宋九年,永保元年寂於宋開寶寺。參天台五臺山記本朝高僧傳。
賴緣同上同上同上延久五年
宋孫忠舶
隨從成尋入宋,神宗贈日本御筆文書,並金泥法華經,錦二十匹携歸。參天台五臺山記。
快宗同上同上同上同上隨從年尋入宋,與前述賴緣同歸國。同上
惟觀同上同上同上同上隨從成尋入宋,與前述賴緣、快宗等同歸國。同上
心賢同上同上同上同上隨從成尋入宋,與前述賴緣、快宋、惟觀等同歸國。同上
善久同上同上同上同上隨從成尋入宋,與前述賴緣、快宋、惟觀、心賢等同歸國。同上
聖秀同上同上同上隨從成尋入宋,其後如何不明。同上
長明同上同上同上隨從成尋入宋,其後如何不明。同上
仲回神宗熙寧
十年
一○七七永曆二年
宋孫忠舶
永曆二
宋商孫忠舶
延久五年宋神宗贈書,携答神宗書及禮物入宋,至明州不辱使命,蒙賜慕化懷德大師號。同上
宋史日本傳。

以上所舉二十餘人中,最早入宋,亦最著名者為奝然,「宋史」日本傳有關奝然的記事,最為翔實。宋史日本傳云:

「奝然自云,姓藤原氏,父為真蓮,真蓮其國五品官也」。

這是說明奝然出身於五品官藤原氏家,具有相當的身分。幼年於東大寺出家,依該寺東南院觀禮習三論,又依石山寺元杲學密教,進大法位。於永觀元年(九八三)八月乘宋商陳仁爽、徐仁滿等歸航入宋(註六)。 於浙江台州附近登陸,是年十月蒙召入宋,與台州使者同伴,沿途觀察風景。十一月到揚州開元寺,安榻地藏院。十二月入北宋首都東京(汴京)謁太宗。奝然本為 外國一遊僧,竟蒙皇帝賜予謁見,頗感例外。永觀二年正月蒙准巡禮京中大小寺院後,三月奏聞參禮五臺山,又蒙賜准,遂滿多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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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願,巡禮諸方聖蹟後,再回歸到東京。

至於奝然入宋記事,尚有奝然隨從成算法師記可供參考。成算於後一條天皇寬仁三年(一○一九)三月十九日補任阿闍黎;太政官牒云:

「方 今成算大法師者,與奝然共渡海入唐,詣五臺山禮文殊之現瑞,遊天台山巡智者之遺跡,到洛陽白馬寺;禮摩騰法蘭初佛法之場,往龍門原拜無畏金剛三藏或真身或 墳塔,於東都禁中(拜)萬歲主所,及釋迦牟尼佛旃檀像,入右街太平(興)國寺,遇中印度那爛陀寺三藏法天,讀受悉曇梵書,從梵學翻經三藏大德賜令遵阿闍 黎,禀受兩界瑜伽大法及諸尊別法」。

成 算到東京(汴京)後,不但詣五臺山,並巡禮天台山智者大師的靈跡。又至洛陽訪白馬寺迦葉摩騰、竺法蘭等始傳佛教之道埸,又訪問洛陽龍門石窟。在此時間,於 東京太平興國寺,就印度那爛陀寺三藏法天學悉曇梵書,從梵學翻經三藏大法賜紫令遵阿闍黎,禀受兩界瑜伽大法及諸尊別法。就年算所記經過,奝然在宋行址大致 相同。奝然登天台山禮智者大師真身,東寺三密藏所藏法華驗記零本,引用奝然日記:

「奝然自云,赴天台山國清寺先禮智者大師真身堂,堂中玄張之中懸大師真像,像前置小字法花經一部,是大師自出血書經也入幽云云」。

奝然何時至天台山?依成算法師記,奝然於永觀元年八月一日乘船入宋,十月入京,三個月間居台州,因此,就在此時間登天台。奝然曾詣天平勝寶六年東渡之唐僧鑑真本住寺,揚州龍興寺。這於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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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密藏所藏字類零葉有云:

「奝然巡禮記云,入龍興寺禮佛舍利,其形如水精碎,彼舍利者,往代從西天賚來云云」,又鵝珠抄卷六佛牙事條:

「奝然法橋在唐記云(中略)又云,龍興寺拜見佛牙,長一寸餘,有印文,慈恩傳云,佛齒長一寸,廣八九分,色黃白布光瑞」。

奝然入宋求法巡禮記

是知,奝然於永觀元年十一月尚在揭州地藏院。奝然在宋凡四年(註七)花山天皇寬和二年(九八六)七月乘宋商鄭仁德舶回國。奝然入宋隨從弟子人數,宋史日本傳云:

「日本國僧奝然與其徒五六浮海而至」。

文獻通考四裔考紀其事云:

「宋雍熙元年(指奝然抵宋之年),日本國僧奝然與其徒五人浮海而至,獻銅器十餘事,並本國職員,今王年代紀各一卷」。

依上可知奝然隨從五六人,即成算、祚壹、嘉因等(註八)。成算在宋時與奝然行止相依,已如前述至於祚壹回國時携歸藥師儀軌奧書云:

「祚一奝然弟子也,即同時入唐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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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嘉因,乃奝然歸國後,於永延二年(九九八)再遣嘉因入宋請狀云:

「今伴嘉因,久住東大寺,苦學三論無相之宗教,同往西唐國,共受五部秘密之灌頂,非啻學顯密之法,兼以解漢地之語,然則足為譯語者也」。

奝然與其隨從弟子在宋時,無論巡禮天臺山、五台山,或遊歷東京、洛陽、龍門,都是寸步不離。唯祚壹未隨奝然同時歸國,乃暫留宋境。宋端拱二年(日本永祚元年)即奝然回國後三年正月廿八日求得書寫藥師如來儀軌始回國。

奝然歸國後,翌永延二年(九八八)二月遣弟子嘉因乘宋商鄭仁德歸舶入宋,施財供養五臺山。(註九)兼求新譯經典,並禮謝奝然在宋時蒙宋朝鴻恩,且獻上土物,嘉因完成使命。宋史日本傳,未記載其回國年月,唯日本紀略正曆二年(九九一)六月三日條:

「奝然法橋弟子僧奉迎唐佛入洛」。

這時,當係嘉因回國時期,而與嘉因有密切關係之寂昭,則見於西岡虎之助考證。他說:

從此凡十餘年間未有入宋僧,一條天皇長保五年(一○○三)八月,源信僧都之弟子寂昭(俗名大江定基),肥前出發入宋,翌九月抵達明州。翌寬弘元(一○○四),入東京(汴京)謁真宗賜圓通大師號(註十)次遊天台山,訪四明傳教沙門知禮,携其師源信僧都,對天台疑問二十七條請其釋疑,是時蘇州人三司使丁謂,見寂昭甚悅,說蘇州山水美麗,勸其至蘇州吳門寺掛錫,其後情況不明。長元七年(一○三四),遷化於杭州清涼山麓,寂昭曾否詣五臺山,未見確實史料,(註十一)但此為其入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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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目的。他在宋三十餘年,應可前往。今昔物語卷十九,是其徒念救歸國時所記:「寂昭曾詣五臺山拜文殊化身」。

曩日奝然入宋時,隨從弟子五、六人,寂昭亦率徒七人同行。宋史日本傳云:「其國僧寂昭等八人來朝」。皇朝類苑卷四十三:「寂昭領徒七人」,其弟子中有元燈和念救。歷代皇紀一條天皇長保五年條云:

「八月二十五日參州入道寂昭,俗名定基,僧元燈、念救等離日進發西海,九月十二日著大宋國明州府云云」。

念救 當天台山大慈寺再建時,長和四年(一○一五)五月為知識使回國,得左大臣藤原道長及大納言藤原實資等知識物,同年七月再發京都赴宋。是時他與入宋僧寂昭、 元燈、覺因、明蓮並自己五人求得度緣。但隨從寂昭入宋弟子僧,則有元燈、念救,並無覺因、明蓮二人也。而寂昭隨從之弟子七人中僅知四人名字。其他三人,因 寂昭受丁謂之勸,掛錫蘇州吳門寺時,其弟子留住何處,抑早歸國,不得其詳。元燈、念救、覺因、明蓮四人,其後情況,亦未見佳。唯元燈一人,後入宋之成尋參 天台、五臺山記,延久四年五月十八日條:

「有一老僧,將來日本國元燈上人影像,賜紫大師號,並讚依忽劇不書取,但見日本國人人影,感淚頓下」。

據宋朝賜紫衣,授大師號,有如斯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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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寂昭入宋時,皇慶隨同下鎮西。一旦登舶,數千鳩集舶上,逐之不去,皇慶試下舶,鳩忽皆飛去。這是八幡大菩薩不許其出國云,遂有此傳說。又延般有志渡海出國,隨從寂昭下鎮西,政府愛其才華,扣留其牒文。因此,皇慶、延般二僧,遂未能渡海出國云。

寂昭後入宋之紹良,釋門正統第二:

智禮傳,日本國師源信,嘗遣弟子寂昭,持二十七問求法要,師答之咸臻其妙,厥後廣智嗣席,復遣其徒紹良等二人,齎金字法華經,如贄見之禮,因哀泣致敬,請學於輪下,三載其道大成,還國大弘台學,曾魯公碑其塔,具道之」。

教行錄卷第四,佛祖統紀卷第十三廣智法嗣列有「日本紹良法師」名:依此而論,則紹良與寂昭同為源信之弟子,奉師命携金字法華經入宋,就四明廣智學天台教三年回國,但其入宋年代不明,日本高僧傳卷十紹良傳,為後一條天皇長元初人。

自 此四十年間入宋僧,殆已絕跡。唯心覺入唐記中載有慶盛者,永承四年(一○四九),持有政府官符入宋而已。後三條天皇延久四年(一○七二年)三月,大雲寺僧 成尋率弟子賴緣、快宗、聖秀、惟觀、心賢、善久、長明等七人乘宋商孫忠船入宋,巡禮天台山、五臺山之聖蹟。後至洛陽延和殿謁宋神宗,神宗賜以紫袈裟衫衣 裙,授善慧大師號。當成尋由洛陽赴五臺山時,神宗特遣使隨之,令各州出兵保護,並供給驛馬頗加優禮,延久五年十月當賴緣、快宗、惟觀、心賢、善久等五人回 國時,神宗又託其致日本以「迴賜日本國書,並金泥法華經及錦二十匹。神宗帝之意圖,在促進中日間友好關係及貿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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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 發展。賴緣等乘宋商孫忠之船,偕宋僧悟本歸國入京,呈獻宋帝御筆文書及方物於日廷。日廷對宋帝之「回賜日本國」書,因名分上關係,至受納及答禮事,迭經會 議,直至一○七七年始決定答禮品為六丈織絹二百匹,水銀五千兩,並令長季朝臣草覆書,翌年正月,命僧仲回乘孫忠艦入宋復命,宋帝賜以慕化懷德大師之號而 歸。

當 僧仲回乘孫忠船歸國時,宋商孫忠復携『賜日本國太宰令藤原經平』牒狀至日本。日廷對此牒狀接受與否,頗經考慮,其結果僅作覆書,而無答禮。一○八○年,孫 忠又携明州牒狀,入越前敦賀。日廷對於此事,又迭經會議,直至一○八二年,始作覆書。一○九七年,宋人又齎牒狀來,日廷命大宰府送覆書於明州。一一一六 年,宋商俊明等復携牒裝至。其書曰:「爾東夷之長,實惟日本之邦,人崇謙遜之風,地富珍奇之產,曩修方貢,歸順明時,隔闊彌年,久缺來王之義,遭逢熙日, 定敢事大之誠」等字樣。北宋常以對待藩屬國之態度對日本,因此,日本朝延頗感不快,為保持宋日對等態度,往往對宋書置諸不答。

成尋在宋凡九年,永保元年(一○八一),歿於宋開寶寺,其隨從弟子聖秀、長明二人,其後情形不明。宋日間,由於商舶及僧侶不斷往來,及相互答贈國書、禮物,友好之關係,益形鞏固。

註一:余又蓀著:「宋元中日關係史」(二頁)。

註二:小右記寬仁四年九月十四日,同萬壽四年九月十四日,百鍊抄永承元年十月三日,同永承三年八月條。

註三:小右記長元年三月二日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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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四:余又蓀著:「宋元中日關係史」四頁

註五:宋史日本傳,及扶桑略記,佛祖統紀作祈杚,日本紀略作禮乾。佛祖統紀作嘉因,宋史日本傳作喜因。

註六:成算法師記。

註七:宋史日本傳,扶桑略記寬和二年七月九日條。

註八:成算法師記。

註九:續左亟抄第一,日本紀略,扶桑略記永延二月八日條。

註十:續左亟抄第一。

註十一:日本紀略,百鍊抄長保四年三月十五日條。

註十二:日本高僧傳要文抄第二池上阿闍梨傳。天臺霞標五編卷之二慈應皇慶阿闍梨。

註十三:日本高僧傳卷六十七成尋傳。

北 宋時期,入宋日僧,不論有名無名總共二十餘人,就中以奝然、寂昭、成尋三人為主要,其餘都係三人隨從入宋之弟子。唯入宋僧與入唐僧之意趣,顯然不同。入唐 僧最大目的,則在求法,因此,一到中國,先訪問碩德學習新教,力求新法門傳入日本。唐代為我國佛教黃金時代,各宗興盛,日本特遣留學僧來華學習。但北宋時 代,入宋日僧,非純為求法而來,其目的與其說為利益群生,無寧說為消滅自己的罪障,及求來生菩提,為巡禮佛蹟而來。奝然自述渡海志願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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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奝然天祿以降(註一), 有心渡海,本朝久停方貢之使而不遣,入唐間待商賈之客而得渡,今遇其使,欲遂此志,奝然願參五臺山,欲逢文殊之即身,願次詣中天竺,欲禮釋迦之遺跡。又 曰,得到唐朝,有人問我,曰是汝何人,捨本土朝巨唐,有何心?有何願乎?答曰:我是日本國,無才無行一羊僧也。為求法不來,為修行即來也」。

寂昭亦為巡禮五臺山靈蹟入宋。日本紀略並百鍊抄長保四年三月十五日條云:

「入道前三河大江定基(法名寂昭)上狀,向大宋國巡禮五臺山」。於此可知日僧仰敬我國佛教名山聖蹟,無異為第二佛國也。成尋亦持同樣的願心,其入宋之請狀云:

「五臺山者,文殊化現之地也(註二)。 故華嚴經云:『東方有菩薩住處,名清涼山,過去諸菩薩,當於中住,彼現有菩薩,名文珠師利,有一萬菩薩屬,常為說法。』又文殊經云:『若人聞此五臺山名, 入五臺山,取五臺山石,踏五臺山地,此人超四果聖人,為近無上菩提者』。天臺山者,智者大師開悟之地也,五百羅漢,常住此山矣,誠是炳然經典文,但以甲於 天下之山,故天竺道猷登華頂峯,而禮五百羅漢,日城靈山,入清涼山,而見一萬菩薩,某性雖愚魯,見賢思齊,巡禮之情,歲月已久矣,加之天慶寬延,天曆日 延,天元奝然,長保寂昭,皆蒙天朝之恩許,得禮唐家之聖跡,爰齡迫六旬,餘喘不幾,若無遂舊壤,後有何益?宿緣所催,是念彌切也。」

當時成尋年已六十二歲,家中尚有老母,仍鼓其勇猛的願心,於一○九二年二月十五日乘宋商孫忠舶入宋。同行弟子七人已如前述。五臺山為我國佛教聖地,文殊菩薩示現之道場。平安朝初始入唐靈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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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仁、惠運、宗叡、惠萼等,均為巡禮聖蹟,因此,日本佛教徒仰敬五臺山,不啻為印度之靈鷲山。他們巡禮文殊之聖跡,是為消滅自己的罪障,求來生菩提;但此宿願,不易如償。因為當時日廷禁止私渡,自願前往者,又必須自負旅費,故彼等入宋,必先請得政府勅許。

他 們入宋,先至宋朝,呈獻土物。例如奝然呈獻太宗,銅器十餘種,日本職員令、王年代紀各一卷。及金縷紅羅褾水晶軸卷子本孝經鄭氏註一卷,越王經新義第五十一 卷。寂昭呈獻真宗,無量壽佛像、紺紙金字法華經、水晶念珠等。成尋呈獻神宗,銀香爐,念珠五串,顯密法門六百餘卷。這些方物,無論為個人,或為團體,都是 入宋日僧所呈送者。故入宋僧,又可稱為方物使者。元使外夷傳日本條云:

「至熙寧(宋神宗年號)以後連齎方物,其來者皆僧也。」

宋 朝對入宋日僧,極為優待。他們謁宋帝,帝必親自下問,賜紫衣授大師號。即如奝然謁太宗,詢問日本風土,概以筆答。賜紫衣授法濟大師號,又賜印本大藏經。寂 昭謁真宗下問對答,賜紫方袍授圓通大師號,後任蘇州僧祿司。成尋於延和殿謁神宗,賜紫袈裟衫衣裙,授善慧大師號。又當他們巡禮佛蹟時,宋朝又給以許多方 便,奝然詣五臺山時、寂昭赴天台山時,特詔書縣道供給食住。尤以成尋自洛陽赴五臺山時,神宗特撥遣馬匹及衛兵二十人嚮導,並令各州出兵保護,供給旅費。宋 朝對待日僧可謂厚矣。其與入唐學問僧圓仁登州向五臺山時,弟子惟坵、惟曉,行者丁雄萬,沿途向寺院或民家乞食求宿,備嘗辛苦,不可同日而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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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時代之入宋僧主要的目的,既為巡禮佛蹟,非為求法而來,已如前述。他們入宋中,訪問碩德學法者,並非絕對沒有者。例如奝然隨從弟子成算就印度那爛陀寺三藏法天學悉曇梵書,從梵學翻經三藏大德賜紫令遵阿闍梨,禀受兩界瑜伽大法及諸尊別法(註三),寂昭奉其師源信命,携二十七條入宋,訪四明知禮(法智尊者)請其解答(註四)。此如圓載携天臺眾疑五十科入唐,訪天台山禪林寺廣修、維鷁,請求答釋(註五)。或圓仁携延曆寺未決三十條入唐,訪五臺山志遠請求決釋。

因 此,入宋日僧,乃學「唐決」的先例。源信果有此疑問?在日本一分學者間,認為源信有意考驗宋代學匠,例如有名之叡山安海學者,他說源信之二十七條疑問,實 屬初淺,無須遠問,自作上、中、下三答,宋國碩德所答釋也不出其三種解答。天台學徒至安海死後,始見知禮的決疑,概不出安海中、下之釋。本朝高僧傳著者師 蠻對此評議云:(註六)

「殊不知信師之意,欲試異域之學匠也,暨答釋來,多不契其意,況文不出安海中下之釋耶」。

宋 朝承繼唐末五代混亂之後,典籍佚亡甚多,文化衰微不振,日本藤原時代,文化雖相當發達,但對佛學研究並未能凌駕我國之上,僅所保存文獻史籍,足可彌補我國 所缺者。一條天皇長德元年(宋太宗至通元年,西紀九九五),宋杭州奉先寺沙門僧源清,以自作之法華示珠指二卷,龍女成佛義一卷及十六觀經記二卷,及同門僧 鴻羽作佛國莊嚴論一卷,學生僧慶照注心印銘一卷,合五部七卷,贈日本比叡山延曆寺,而求宋朝所缺之智者大師所作之仁王般若經疏、彌勒成佛經疏、小彌陀經 疏、並決疑金光明經玄義等。天台座主覺慶,乃抄此等經疏贈之。當時日本佛教學者間,對此等新書多所議論。慈覺、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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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 二人首持異議。這時三井寺之實因、勸修,對法華示珠指各一卷,慶祚對龍女成佛義,叡山之源信、覺蓮,對十六觀經記各一卷,靜照對佛國莊嚴論,安慶、聖救對 心印銘,都加評議。不獨在日本國內如此,即如成尋在洛陽太平興國寺傳法院館時,中天竺之宣梵大師賜紫日稱,廣梵大師紫天吉祥,宋之宣秘大師賜紫惠賢,楚才 大師賜紫惠詢,文惠大師賜紫智普,梵惠大師賜紫師遠,廣智大師賜紫惠琢,崇梵大師賜紫明遠等,多屬龍象,常與其往來交談議論。這些事蹟都散見於參天台五臺 山記中,因此,大相國寺東經藏戒律院圓則座主,傳授法花法(註七)。 並奉神宗勅祈雨三日,甚有靈驗,宋室朝野人士無不感嘆。若成尋者,雖為日本傑出之高僧,但日人往往誇大其詞,源信曾以自撰往生要集託宋商贈於天台山國清 寺,往生要集傳入宋以後,頗予宋人很大刺激。宋商周文德送源信之書狀云:往生要集納入天台山國清寺後,緇素隨喜,貴賤歸依,結緣男女五百餘人,同時出家, 並欲描繪源信之影像,稱之為日本教主源信大師云。唯據成尋所撰「參天台五臺山記」所載,則知源信所送之往生要集,僅存於宋婺州七佛道場,行辿和尚之手,天 台國清寺及諸州寺均未流行,全與周文德之說相反。此或因當時渡至日本之宋商周文德,因欲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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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於源信,故作此誇大之宣傳。

九 九二年源信復以其所著之因明論疏四種、相達略釋三卷,託宋商楊仁紹贈宋婺州雲黃山七佛道場行辿和尚,並託行辿和尚轉贈慈恩寺弘道大師門人,以求唐僧之嚴正 批評,唯始終竟無覆音到來。源信復著因明義斷纂要注釋一卷,於一○○一年,託宋杭州錢唐西湖水心寺沙門容隱,轉送弘道大師門人,請其校正,因長安慈恩寺為 研究因明道場之策源地,弘道大師為研究因明之權威。由此觀之,當時宋商往來中日間不啻為中日文化交流之媒介。

北宋時代有關入宋僧之事蹟,最堪注意者,則為奝然謁見宋太宗。據宋史日本傳記載:

「奝然善隸書,而不通華言,問其風 土,但書以對云。國中有五經書及佛經,白居易集七十卷,並得自中國,土宜五穀;而少麥,交易用銅錢,文曰乾元大寶,畜有水牛驢羊,多犀象,產絲蠶多織絹, 薄緻可愛,樂有國中高麗二部;四時寒暑大類中國,國之東境接海島,夷人所居,身面皆有毛,東奧洲產黃金,西別島出白銀,以為貢賦,國王以王為姓,傳襲至今 六十四世,文武僚吏皆世官。」

太宗聞此,頗為感嘆。如次記載:

太宗召見奝然,存撫之甚厚,賜紫衣館于太平興國寺,上聞其國王一姓傳繼,臣下皆世官,因歎息謂宰相:此島夷耳,乃世祚遐久。其臣亦繼襲不絕,此蓋古之道也。中國自唐季之亂,寓縣分裂,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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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代享歷尤促,大臣世冑鮮能嗣續,朕雖德慙往聖,常夙夜寅畏講求治本,不敢暇逸,建無窮之業,垂可久之範,亦以為子孫之計,使大臣之後,世襲祿位,此朕之心焉。

奝然答文雖極簡潔,然於此不難窺見當時日本國內文物、風土、經濟等情況。故其極簡潔文字中實潛有極深長的意義。

第 一,首應檢討者,日本無論佛經或經書,均由中國輸入的,而奝然僅舉出白居易集七十卷,這可窺見當時讀書界之趨向。所謂白居易集,就是白氏文集,亦即長慶 集。次舉日本風土,適宜耕作,唯五穀中麥子產額比較少,盛行養蠶事業,故薄緻絹類產額多。又談及陸奧產金之事,聖武天皇天平二十一年(唐玄宗天寶八年,西 紀七四九年)二月,國守百濟敬福呈獻其管內小田郡所得黃金。對馬(即宋史日本傳之西別島),天武天皇二年(唐高宗上元元年,西紀六七四)三月國守忍海造大 國獻所得之銀(註八), 以及平安朝中期,東西相對為產金銀地區。又云:「交易用銅錢文曰乾文(元)大寶」,這是日本經濟史上應注意的文字。乾文大寶乃村上天皇天德二年(後周世宗 顯德五年,西紀九五八)三月所鑄造,乾元大寶誤刊為乾文大寶。當時交易,實行物物交換。要比前代以錢貨為交易媒介,其流通較廣。

奝然對太宗下問,為尊重日本國體,未免過於誇張其詞:

「國王以王為姓,傳襲至今王,六十四世,文武僚吏皆世官」

因此引起太宗的感歎。謂宰相曰,日本乃島夷國,世祚遐久,其臣吏亦皆繼襲不絕,這是古道。然而我國誇稱中華文化古國,唐末戰亂以來,國內分裂,五代興亡盛衰最為明顯。大臣世冑家亦鮮能嗣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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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之德雖遠不及古代聖人,然日夜力求政治進步,建立永久的大業,永垂千秋。又為子孫計,使大臣之後裔,亦能世世繼襲祿位,此為朕之心願。

太 宗,乃太祖之弟,宋朝建國以來,以弟補兄席位統一天下。開寶九年(日本貞元元年,九七六)十月三十八歲,承太祖殂即位統一天下,至道三年(九九七),三月 以五十九歲而崩,在位僅及二十餘年。是我國歷代帝王中很少見到的賢明仁慈寬厚的皇帝。其諡號為至仁應道神功聖德文武睿烈大明廣孝皇帝。宋朝建國之初,其勢 力所及之範圍,僅限於中原地區。其周圍,從五代蜀、楚、南漢、南唐、吳越、北漢等所謂十國,各各形成獨立的形勢。因此,太祖、太宗相繼征服,並以極溫和主 義,因以招撫優待,使其子孫能繼續存在,而對文武百官都享受優遇厚錄,而對地方民政尤為重視。他地戒石銘曰:「爾俸爾祿民膏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這 篇石刻文頒布地方官,要其特別留意民政,施行仁政。因此,日本一分學者,認為太宗在政治上顯受奝然答話的影響,但迄今未能舉出任何證據,顯係日人喜愛體面 誇大其詞,試問,「貞觀之治」,又受誰的影響!

奝然呈獻太宗「王年代紀一卷」(註九),僅一千零二十五字。故文字極簡單,若檢討其內容,則與六國史以下的史書,不無出入,甚至全不一致。在「王年代紀」,中有關中日佛教文化交流記事有下列十二條。

(一)欽明天皇即位十一年壬申歲始傳佛法於百濟國,當此土梁承聖元年。
(二)用明天皇有子曰聖德太子(中略)當此土隋(大業)開皇中,遣使泛海至中國,求法華經。
(三)孝德天皇白雉四年律師道照(昭)求法至中國,從三藏僧玄奘受經律論,當此土唐永徽四年也。
〈四)天豐財重日足姬天皇。(齊明)令僧知通等入唐求大乘法相教,當顯慶三年。
(五)文武天皇大寶三(二)年,當長安元(二)年,遣粟田真人入唐,求書籍,律師道慈求經。
(六)寶(靈〉龜二年遣僧正玄昉入朝,當開元四年。
(七)孝明(謙)天皇聖武天皇之女也,天平勝寶四年當天寶中,遣使及僧入唐,求內外經教及傳戒。
(八)白璧(壁)天皇二十四年(寶龜六、八、十)遣二僧靈仙,行賀入唐,禮五臺山學佛法。
(九)桓武天皇遣騰元(藤原)葛野與空海大師及延曆寺最澄入唐,入天臺山傳智者正觀義,當元和(貞元二十)元年也。
(十)仁明天皇當開成會昌中,遣僧入唐禮五臺。
(十一)遣僧宗睿(叡)入唐傳教,當光啟元年(咸通三)也。
(十二)當此土梁龍德中(唐天成)遣僧寬建等入朝。

以上記事,就年代而論,就不少錯誤,實有修正的必要(凡括弧內的細字為修正者),例如「用明天皇有子聖德太子」,這顯指推古天皇十五年,聖德太子遣小野妹子入隋的記事。而遣使的目的,求法華經云,日本書紀亦無此類記事,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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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白璧天皇二十四年遣僧靈仙、行賀入唐,禮五臺學佛法云,白璧是白壁之誤,關於靈仙事蹟,久經埋沒。大正二年夏內務省國寶調查係於石山寺之經藏;始發見 「醴泉寺日本國沙門靈仙筆校並譯語云」,參加翻譯大乘心地觀經。於是引起學界重視,妻木直良氏於東洋學報第三卷第三號:「參唐代譯場唯一之日本僧」,大屋 德城氏之名著「日本佛教史の研究」中「日本國譯經沙門靈仙に關する新史料」及「靈仙と其の後史料」等發表,蒐集散見遊方傳叢書(大日本佛教全書所收)、入 唐求法巡禮行記、續日本後紀、類聚國史,及其他古經的奧書等有關靈仙的史料,編纂靈仙三藏行歷考。靈仙是唐元和五年(日本弘仁元年,八一○)於長安醴泉寺 參加罽賓國三藏賜紫沙門般若三藏等,從事大乘心地觀經翻譯工作,後至五臺山數年,於靈境寺遭毒殺。他於天長二年(八二五)曾託渤海使獻表物,淳和天皇對他 特賜百金,由渤海僧貞素送達。靈仙深感聖恩無窮,乃託貞素呈獻一萬粒舍利,新經二部奉答。因此,淳和天皇又賜百金附託貞素轉達。要之貞素天長五年(八二 八)傳說其事,他於五臺山靈境寺訪靈仙時,既已遷化後,甚為悲痛,並書弔詩一篇慰其英魂云。

這 是唐宋間日本來華求法龍象中,唯一參加翻譯事業之日本僧,其事蹟久經埋沒,日本僧史亦未記載,奝然王年代紀所舉玄昉、最澄、空海、行賀等名僧,特別舉出靈 仙名字,使其在佛史上恢復崇高之地位。小野玄妙博士親訪五臺山靈仙寺弔靈仙云:「大德!確為傳教、弘法兩大師以上之偉人(註十)。」至於靈仙赴唐之年代,若在光仁天皇御代入唐的話,則在寶龜八年遣唐使,或寶龜十年乘送唐客使之舶入唐(註十一)。於此吾人應知如何重視歷史,認為靈仙在唐參加譯經事業為日本佛教界無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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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輝。然而望諸我國隻身赴印求法之高僧,多達一百八十餘人,又當如何?其實,參加譯經事業,或為抄錄,或為傳語,或為潤文,或為校對,未必都懂得梵文。參加羅什、玄奘譯場的人,多達三千人。如靈仙者,實不勝枚舉。

第三,奝然呈獻太宗第二件文物,是鄭氏注孝經一卷、越王孝經新義第五十一卷。

所 謂鄭氏孝經注,即後漢碩儒鄭玄所著孝經注。原來孝經有今文與古文兩種。在秦末楚漢相爭戰火中,孝經燒失,偶爾發見河間顏芝所藏,他的兒子貞把它上河間獻 王。即世所傳之孝經,漢代隸書所書,故稱為今文。漢武帝時魯恭王毀孔子舊宅,在其牆壁中得孝經,此為蝌蚪古文所書,故稱古文。唐以興盛行孝經注,後漢鄭玄 所注今文,即所謂鄭玄注,和前漢武帝時,孔子第十一世之孫孔安國所注古文,即所謂孔氏注,這兩種注並行。但學者對此兩書疑信參半(註十二), 唐玄宗二年召集群群儒商討兩書之優劣,這時劉知幾舉出十二種證明鄭氏注為偽造,主張採用孔氏注,但司馬貞反對他而排斥孔氏注,主採用鄭氏注,至議論未能決 定;於是玄宗自己決定採用今文,斥孔鄭二氏說,乃命魏之王肅,吳之韋昭等參酌諸家作新注頒布天下,這是有名的御注孝經。因此,孔鄭二氏注逐漸衰沒,至五代 時竟全亡佚。孝經早經百濟王仁博士携傳日本,忠孝一本為培植日本國民道德之根本,對日本國民道德精神影響甚鉅。孝謙天皇天平寶字元年條云:

「右者治民安國必以孝理,百行之本莫先於茲,宜令天下家藏孝經一本,精勤誦習倍加發」。

孔鄭二氏所注孝經,盛行日本,而與大學、國學並行。學令:凡教授正業,周易鄭玄王弼注(謂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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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人兼習二家或鄭或王習其一注,若有兼通者,既是博達也),尚書孔安國鄭玄注,三體毛詩鄭玄注,左傳服虔杜預注,孝經孔安國鄭氏注,論語鄭玄何宴注。

於此可知日本服孔鄭二氏注也。至清和天皇貞觀年間,廢黜孔鄭二氏注,亦採用玄宗御注孝經,因此,孔鄭二氏注終於湮沒。奝然不但把鄭氏注傳入我國,並有越王孝經新義。宋史日本傳云:「越王者乃唐太宗子越王貞,新義者記室參軍任希古等撰也」。

任希古的閱歷不詳,其書之來由亦不明。蓋當時我國早經散佚,由日僧携入我國。寂昭入宋亦携入南嶽禪師之大乘止觀及方等三昧行法等以補宋朝之所缺佚者(註十三)。天竺沙門慈雲大師遵式請寂昭再版,由他記其序並後序。成尋携天台、真言等經典六百餘卷入宋,本欲就長安青龍寺經藏,考證真言經儀軌之錯誤,及至晉謁神宗時,乃悉獻之於神宗。於此可見當時日本文化程度已相當發達,宋歐陽修詠日本刀歌云:

「傳聞其國居大海,土壤沃饒風俗好;前朝貢獻屢往來,士人往往工詞藻。徐福行時書未焚,逸書百篇今猶存。」

北 宋時代之入宋日僧,仍承襲前代遺風,為仰慕中國文化而入宋,當其歸國時亦多携入日本所無之典籍,以供傳播。例如奝然所携回典籍中,則有太宗所賜印本大藏 經。我國大藏經全部彫造,始於宋太祖開寶四年(九七一),至太宗太平興國八年(九八三)共費十二年歲月,完成於四川成都,故世稱開寶勅版大藏經,當奝然入 宋謁太宗時,正為開寶勅版完成之時,因此,奝然請求太宗賜印版大藏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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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 寶勅版初印本。這部大藏經納入京都法成寺經藏,自此,凡九十年間,後三條天皇延久五年(一○七三)時,仍然存在。成尋參天臺山記宋神宗熙寧六年(延久五 年〉,三月二十三日條,仍見此藏。其後該寺屢次火灾,這部大藏經歸於烏有。鵜養徹定氏之古經題跋附錄(藏於京都大德寺)開寶勅版華嚴經卷一末刊記「大宋開 寶九年丙子奉勅雕造,太平興國八年奉勅印」。他說:

東大寺奝然乞賜印本大藏經,見佛祖統紀及扶桑略記,蓋此本即其一也。

照其所述,則華嚴經為奝然謁太宗太平興國八年印摺。或為奝然携回大藏經之一本,將來調查各大寺院經藏,不難發見一二零本,迄今奝然請回開寶勅版大藏經,一本都未發見,殊為可惜。

奝 然携歸太宗所賜新譯經二百八十卷,竟為宋史日本傳所遺漏。成尋參天台五臺山記熙寧六年三月廿三日條云:「賜大藏經一藏及新譯經二百八十六卷,見日本法成寺 藏內」,由此可知此等新譯經納入京都法成寺經藏。至少至熙寧六年(日本延久五年,一○七三)時仍存在。今日不傳,故無法知其內容矣。奝然與入唐八家同有 「請來目錄」存在,京都東寺之金剛藏記「奝然請來法文目錄」卷子本標紙殘缺,無法知其大概,將來如有機會發見「請來目錄」,即可明瞭此新譯經二百十六卷之 內容也。

奝然携歸之法物中,最著名者,則為京都嵯峨清涼寺現存之旃檀釋迦像。有關釋迦像傳來,古來多種傳說,故多附會之說,唯奝然隨從僧成算於東京(汴京)觀聖音禪院所記携歸品之「優填王所造旃檀釋迦瑞像歷記」所說:

天竺優填王,釋迦在世時代,首令毗首羯摩作釋迦像。此像後傳入西域龜茲國,前秦苻堅遣呂光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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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伐龜茲國時,又傳入中國,自此為歷代帝王所藏。宋太祖將此像安置東京開寶寺永安院,太宗時更迎入內裏滋福殿內,次又移入西化門外新造之啟聖禪院。奝然入宋拜見此像,立想移入,即命雕佛博士張榮摸刻,請歸入日本供奉。成算法師記云:

旃檀釋迦像(京都清涼寺藏)

「雍 熙二載乙酉十二月十八日,於梁園城左街明聖觀音禪院借得,開寶寺永安院本寫取,日本東大寺渡海巡禮五臺山成算記」。由此可知釋迦像由來,不論從天竺傳到龜 茲,或龜茲傳入中國,僅奝然入宋請張榮模刻傳入日本,這一段的歷史,已足夠歷史價值。清涼寺之釋迦像不僅樣式自然,而刻法更是融會古今筆法,使日本從平安 朝優秀佛教藝術發達上,更獲得新的外來技術與啟示,在意境上更進一步。

奝 然携歸之十六羅漢繪像,則見於百鍊抄,扶桑略記以下多種書物,現藏於清涼寺。羅漢像原為中國六朝時所描繪,所謂羅漢畫發揮出獨特的精神,更具禪宗的意味。 其描寫方法與普通佛畫完全兩樣,而以洒落、飃逸的筆法描出活動的姿態。如五代貫休(禪月大師)的妙手,奝然將來之十六羅漢繪實為羅漢畫輸入的先驅。自此:
京都高臺寺藏十六羅漢,京都泉涌寺開山俊芿携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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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相國寺藏十六羅漢,陸信忠之款識,
攝津多田院藏十六羅漢,西全大受之款識,
下總法華經寺藏十六羅漢,趙璚之款識,
京都大德寺藏五百羅漢,淳熙五年明州沙門義紹募緣,林庭珪、周季常描繪。

這些羅漢畫相之輸入,而影響於日本鎌倉時代之佛畫,尤其給宅磨派的變化方面很大啟示。

寂昭歿於宋,雖無法物傳入日本,治部卿源從英曾贈書寂昭云:所諮唐曆以後史籍,及其他內外經書,未來本國者,因寄便風為望,商人重利,唯載輕貸而來,上國之風絕而無聞,學者之恨在此事(註十四)。其弟子念救於長和四年(一○一五)歸國時,藤原道長託購一切經論諸宗章疏等,贈金百兩予寂昭,那時寂昭掛錫蘇州吳門寺,留住不久,遣其弟子數人回國。其後又遣念救回日本,或託商舶常有書信往來,乃應道長從英等希望寄贈書籍,是為意中事。

成 尋雖亦未回國,唯於延久五年(一○七三),遣其隨從弟子賴緣、快宗、惟觀、心賢、善久等五人歸國時,令送若干新譯經等,即成尋於宋熙寧六年(一○七三)三 月太平興國寺傳法院時,復得顯聖寺印經院印本之新譯經典二百七十八部,蓮華心輪迴文偈頌一部二十五卷,秘藏銓一部三十卷,逍遙詠一部十一卷,緣識一部五 卷,景德燈錄一部三十三卷,胎藏教三冊,天竺字源七冊,天聖廣德錄三十卷,共四百餘卷,此皆由賴緣等携歸日本者也。

成尋於太平興國寺傳法院時,雖常與譯經三藏等往來,並未參與雕造,所得新譯經及佛畫,或為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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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抄寫,或從內外購得,諸如此類,則散見於參天臺五臺山記第六、七卷,至此恕不枚舉。

註一:本朝文粹卷十三「為奝然上人入唐時為母修善願文」。

註二:朝野載卷二十「聖人申渡唐」。

註三:傳法灌頂雜要鈔第三裏書。

註四:教行錄卷第四,釋門正繞第二。

註五:元亨釋書卷五安海傳。

註六:本朝高僧傳卷十源信傳。

註七:參天台五臺山記,熙寧六年正月廿四日,同廿六日條。

註八:三代實錄貞觀七年八月條,「大宰府言,對馬島銀穴,在下縣郡自高山底,穿鑿巖堀入四十許丈,白畫執炬而得入云云」。

註九:若檢討王年代紀的內容,是一部神代史,歷代天皇的御名。

註十:文學博士小野玄妙著:佛教美術所收「靈仙大德の死」。

註 十一:大屋德城氏は靈仙ま入唐年代に就いて「日本譯經沙門靈仙三藏に關すゐ新史料」(日本佛教史の研究所收)に於て,室町李世永正頃人,英訓筆記東大寺藏 法相燈明記之保元元年之奧書,謂:「延曆廿二年付遣唐學生靈船闍黎,渡於大唐」。云靈船應為靈仙之誤,於是靈仙於延曆廿三年(延曆廿二年發難波,遇暴風, 舶被破壤,再事修繕,翌年發筑紫)是為入唐時期。高楠順次郎博士之靈仙三藏行歷考,其奧書載「入唐恐係延曆二十三年與傳教,空海同時。」

註十二:鄭玄今文孝經注,見於後漢書本傳,其門人鄭志所編纂,不但見鄭玄著書目錄,而其注文之意義及措詞,則與鄭玄 所注其他經書迴異。因此,學者向多存疑問。孔安國奉前漢武帝命注古文孝經,久未見於世。兩漢以來,無一人見到,晉之荀昶參酌諸家之說,作孝經注時說見孔氏注。然其出現於隋代,遂與鄭氏注並行,梁末戰亂亡佚。至隋代,秘書監王邵採訪京師,據當時大儒劉炫所傳。
因此有孔氏注行於世。劉炫為有名的偽作者,是他託孔安國所注,是其偽作,所以諸儒皆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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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十三:天台霞標初編卷之四圓通寂上人。

註十四:皇朝類苑第四十二。

http://dongchu.ddbc.edu.tw/html/02/cwdc_02/cwdc_020366.html#d1e10331

歐陽修之日本刀歌

歐陽修之日本刀歌曰:

「昆夷道遠不復通,世傳切玉誰能窮,寶刀近出日本國,越賈得之滄海東,魚皮裝貼香木鞘,黃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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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雜鍮與銅。百金傳入好事手,佩服可以禳妖凶。傳云其國居大島,土壤沃饒風俗好,其先徐福詐秦民,採藥淹留草童老。百工五種為之居,至今器玩皆精巧,前朝 貢獻屢往來,士人往往工詞藻,徐福行時書未焚,逸書百篇今尚存,令嚴不許傳中國,舉世無人識古文。先王大典藏夷貊,蒼波浩蕩無通津。令人感激坐流涕,鏽澀 短刀何足云。」

第十五章 五代時中日佛教之交通

中日佛教交通史

唐 代,自高祖李淵創業,統一天下(六一八),至昭宗(九○三)、哀帝(九○七)綜計凡二十傳,歷二百九十年。文治武功,都為我國中古之極盛時代。當唐昭宗 時,節度使宋全忠誅殺宦官,權勢狂妄,竟弒昭宗,唐室遂滅(九○七)。全忠自稱皇帝,建都汴京國號後梁。時為日本醍醐天皇延喜七年。

後 梁歷二代十六年而亡(九○七—九二二)。其後有後唐(九二三—九三五)、後晉(九三六—九四七)、後漢(九四七—九五一)、後周(九五一—九五九)四代, 忽起忽滅,自唐滅亡至宋室興起五十三年間,統稱為五代興亡時代。而五代諸國勢力及範圍,均以中原地區河南為中心。在方隅之間,群雄割據稱王,其主要者為前 蜀、後蜀、楚、荊南、吳、南唐、吳越、閩、南漢、北漢之十國,世稱五代十國。其間相互弒殺叛逆、篡奪,戰亂相繼發生,因此,僅半世紀間五代十三君主易手起 滅,可謂混亂之極。這時日本社會,反較為安定。余又蓀氏云:「自醍醐天皇延喜七年(九○七),經朱雀天皇三世(九三○—九四六),至村上天皇天德三年(九 五九),時為平安朝之中葉,乃外戚藤原氏專政時代。藤原氏素性保守,對外閉關自守,而中國擾亂,又無新興之文化以誘致之,故五代時日本對中國無通聘之事。 兩國之國交雖暫時停頓,但商賈與僧侶之私下往來,仍如遣唐使停止後之頻繁,未嘗中斷,因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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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交通,史籍記載之者甚尠」(註一)

木宮泰彥曾依據日本紀略、扶桑略記、本朝世紀、本朝文粹、扶桑略記、公忠朝臣集、朝忠卿集、帝王編年等日本史籍,搜集五代時期中日交通之紀事,自醍醐延喜七年(九○七—九二七)歷經朱雀承平五年(九三五—九四五)、村上天曆元年(九四七—九五九),共得十五紀事(註二)。 當時往來之中日間商舶,僅屬於中國的,而日本竟無一隻商船至中國。因此,日本僧侶之往來者,亦係乘中國商船。日藤原氏採取保守閉關主義,故對中日交通純持 消極態度。同時,五代時往來中日間之商船,大都來自吳越者,而與日本交易者,亦屬吳越人。吳越為五代十國之一。由於吳越僻處江南,較中原混亂地區獨為安 定,故商賈得與對日貿易機會,吳越以浙江杭州為首都,領有兩浙十三州之地。浙東之明州,自唐代以來,即為對日交通之要港。故五代時吳越商船對日貿易,仍以 明州為出發港口,渡海至九州肥前松浦郡值嘉島,而入博多灣與唐代赴日本之南路相同。往來海航均利用季節風,即夏去日本,秋冬歸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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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 知,吳越國為杭州臨安人錢鏐所建。鏐於唐昭宗乾寧二年(八九五)初任鎮海鎮東軍節度使,至後唐莊宗同光元年(九二三)自立稱吳越王。是為吳越國之太祖(諡 武肅王,九二三—九三一)。其子元瓘繼位號世宗,諡文穆王(九三二—九四○)。元瓘之子宏佐(號成宗),諡忠獻王(九四一—九四七);宏佐之弟宗倧(即位 之後不久被廢,諡忠遜王)、宏佐之弟宏俶「號文德,諡忠懿王,九四八—九七八),亦相繼為王,凡五十六年,宋太宗太平興國三年(九七八)始為宋所滅。

吳越王圖欲與日本發生國交,當其立王之後,曾有封爵之事,五代史世襲列傳錢鏐傳云:

「鏐乃以鎮海鎮東軍事節度使授其子瓘,自稱吳越國王,行制冊,加封爵於新羅、渤海,海中夷落,亦皆行使行封冊焉。」

當時日本為海中夷落之最強大者,且與中國自古以來即有外交關係,吳越王既加封爵于新羅、渤海,當時吳越商人又不斷對日本通商,故日人當亦在吳越王加封之中。

吳 越王對日雖或有冊封,但日本對吳越,卻始終採取消極態度,並未遣使通聘。當錢鏐之喪,百濟有使來弔,日本卻無使前來。據五代史所載:「高麗新羅等國,皆嘗 有使來吳越朝賀或貢獻,而日本獨無」。反之這時卻遣使通遼,據遼史所載:當元瓘之世,日本曾遣使入遼,蓋遼之勢力遠過於吳越,日本畏其強也(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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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日本對吳越採取消極態度,但吳越王始終不忘與日本謀通國交關係。而吳越王往往利用吳越商人往返於日本為媒介,企圖中日締結外交關係,當時吳越商人蔣承勳及蔣袞等即負有此項國民外交使命。

吳 越王於朱雀天皇承平六年(九三六)七月始遣使至日本。據日本紀略承平六年七月十三日條云:「大宰府報告吳越人蔣承勳,季盈張等來」。這時蔣承勳奉吳越王瓘 使命而來。同八月二日條云:「左大臣藤平忠平致書吳越王」。因忠平致吳越王瓘之書,未傳於今世,其內容如何,不得而知。

日本世紀朱雀天皇天慶元年(九三八,亦當元瓘之世),七月二十一日條云:「太宰府進中國商客所獻之羊二頭」。又同年八月二十三日條云:「太宰府以布賜蔣承勳」,可見七月來之「中國商客」亦為蔣承勳。

日 本紀略天慶三年(九四○)七月條:「左大臣藤原仲贈書平吳越王瓘」。但仲平之書亦不傳。日人謂承勳於天慶元年來日,三年始返國,承慶元年(九三八)來或為 轉致元瓘來書,因此當其回國託其轉贈此書。自此經過五年至天慶八年(九四五,當吳越王宗佐之世),七月念五日紀事云:「太宰府報告吳越商客蔣袞、俞仁秀、 張文過等百人至肥前松浦郡柏島」,這時是否奉吳越王之命而來,無從獲悉。

本朝文粹村上天皇天曆元年(九四七,亦為宗佐之世),紀事云:「蔣袞來上書並進土宜」。因此,同年閏七月二十八日左大臣藤原實賴(清慎公),贈吳越王佐書,並贈沙金二百兩。那封贈書由大江朝綱(後江相公)所作,實賴(清慎公)之書,見於「本朝文粹」文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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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清慎公報吳越王書加沙金送文 後江相公

『蔣 袞再至,枉一札、開封捧讀,感佩駭懷,筆語重疊,不異面展,幸甚幸甚。袞等逆旅之間,聊加慰問,邊城程遠,恐有疏略,今交關已畢,歸帆初飛,秋氣凉,伏惟 大王動用兼勝,即此其祖遣。又所惠土宜,有憚容納,既恐交於境外,何留物於掌中;然而遠志難拒,忍而依領,別贈答信,到宜收納,生涯阻海,雲濤幾里,南翔 北嚮,難付寒溫於秋鴻,東出西流,只寄瞻望於曉月。抑去四月中,職昇左相府,今見封題,在未轉前左右之間,願勿遲疑,勒袞等還,不宣謹言。
 天曆元年閏七月廿七日   日本團左大臣藤原朝臣,
吳越殿下謹空,
沙金貳佰兩,
右、雖甚輕微,當土所出,聊表寸心,謹狀。
天曆元年潤七月廿七日。』

藤原實賴確於是年四月由右大臣昇為左大臣,故此書為真實史料無疑,唯吳越王佐宗之書,未傳於今世,殊為可惜。

此後天曆七年(九五三),蔣承勳又為吳越王弘俶使者至日,上書並贈獻錦綺等珍品。同年六月蔣承勳歸國,右大臣藤原師輔亦託承勳帶上致吳越王書,但弘俶之書,亦未見傳,所輔之事,為菅原文時(菅三品)所作。見於本朝文粹卷七,其文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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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右丞相贈大唐吳越公書狀

『蔣 丞勳來投傳花札,蒼波萬里,素意一封,重以嘉惠,歡惕集懷。抑人臣之道,交不出境,錦綺珍貸,奈國憲何。然而志緒或織叢竹之色,德馨或行沉檀之薰,受之則 雖忘玉條,辭之恐謂嫌蘭契、強心容納,蓋只感君子親仁之義也。今抽微情,聊寄答信,以小為遺,到願檢領。秋初,伏惟動履清勝,空望落日,長繇私戀而已。勒 丞勳還書不盡言,謹狀。
天曆七月日,日本國右大臣藤原朝臣謹言。』
此後天德元年(九五七)及同三年,吳越國持禮使盛德言來,上書日本紀略,天德元年七月廿日條云,『大唐吳越持禮使盛德言上書』
同三年正月十二日條
『大唐吳越持禮使盛德言上書。』

以上兩條紀事完全相同,或者為一事。而其記述太過簡單,不及其他記錄,其詳細情形,不得而知。

從以上所述,吳越國與日本交通雖屬頻繁,但吳越國所贈日本書狀,竟無一傳留,其內容難以獲悉。藤原實賴之復書中「抑去四月中,職昇左相府,今見封題,在未傳前,左右之間,願勿遲疑」。

由吳越王致日本左右大臣之書而非致日本國王或政府之書,故非正式國書。當進吳越國僅保有方隅之地方,不過僭稱為王。因此,才有那樣謙讓的態度,而日本的答書,亦非以日本國王或政府的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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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以左右大臣私有關係答覆。當時日本政府對海外採消極的態度。非是想求進一步締結國交關係,實賴之書有云:

『所惠土宜,有憚容納,既恐交於境外,何留物於掌中。然而遠志難拒,忍而依領』。

師輔之事,亦有云:

『抑人臣之道,交不出境,錦綺珍貨,奈國憲何?受之則雖忘玉條,辭之恐謂嫌蘭契,強以容納,蓋只感君子親仁之義也』。

於此可知當時日本對外之關係,總持消極態度。但吳越國何以要幾次致書,及贈土宜。明州自古以來,是中日交通關門,這地方的商人,自唐代即從事於中日間貿易,獲利很多。吳越既於此建國,根據前代的習慣,想促進中日關係多獲些貿易上利益,亦為意料中事。

隋 唐兩代,雖稱為佛教黃金朝代,日、韓各國,相繼派遣學僧來華求法,無形中成為東方文化的中心。但至唐末會昌年間,發生廢佛毀釋的事件,後周世宗,又相繼排 斥佛教,因此,中原佛教原氣大傷,更形衰落。吳越王起而復興佛教,因此佛教獨盛於東南。僅杭州西湖一帶建立大小寺塔,多達數百所,成為近世佛教中心。當時 日僧來華,由於中原地區混亂,多來往吳越間,這時來華之日僧,其目的不在於求高深之佛法,而在於巡禮佛教名山勝蹟,當時北方的五臺山,南方的天台山,均為 日僧嚮往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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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五臺山在山西,北魏以來即為佛教之聖地,由於中原紛亂,日僧前往不便。浙江之天台山,為隋代智顗大師開山,為天台宗根本道場,地近明州,又為中日交通之要道。故日本佛教徒詣中國名山,以天台山為第一站。

佛 教經籍論疏,經會昌、世宗兩次排佛毀釋後,許多經籍散佚,因此,吳越王弘俶曾託商客向日本求天台論疏,楊文公談苑云:「吳越錢氏多因海舶通信,天台智者教 五百餘卷,有錄而多闕,賈人言,日本有之,錢俶買書於其國主,奉黃金五百兩,求寫其本,盡得之訖,今天台教大布江左」。

楊文公,名億,宋初人,其紀五代事必確實,蓋吳越之世,興佛建寺,搜求逸經,乃意中事(註四)。因此,日人誇為日本文化之逆輸入者。又釋門正統卷二義俶傳云:

『初 智者所說教迹,自安史挺亂以來,會昌籍沒之後,當時碩德,但握半珠,隱而不曜,所有法藏,多流海東,師痛念本折枝摧,力網羅之,先於金華古藏中,僅得淨名 一疏而已,後以錢中懿王(錢弘俶)覽內典昧於教相,請叩韶國師(天台德韶國師),韶稱師(義俶)洞明台道,王召師建議,遣使抵日本,求其遺逸,仍為造寺, 賜號凈光,追諡九祖尊者,台道鬱而德興,師之力也』。

佛 祖統紀卷八所記與此相同,但此事未見於日本史籍,遂疑為後人挾入。然由此經三十餘年至長德元年(九九五),於宋杭州奉先寺,求得仁王般若經疏、彌勒成佛經 疏、小彌陀經疏並決疑、金光明經玄義及荊溪撰華嚴骨目等,始書寫這些論疏送與天台座覺慶,這是極有可能的事,但其年代不得詳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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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時間甚短,社會紛亂,而我國未產生若何新文化,僅承隋唐文化之餘蔭而已。據木宮泰彥依據扶桑略記、日本紀略、奝然在唐記等搜得日僧七人來華巡禮聖蹟,茲列表於次:

五代日僧來華一覽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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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名中國西紀日曆便船在留年代雜纂典據
寬建後唐天成
二年
九二九延長
五年
中國
商船
興福寺僧,為巡禮五臺山,携帶菅原道真、紀長谷雄、橘廣相、都良香等詩集,小野道風行書草來華,使流布於中國,後於建州浴室悶死。扶桑略記、日本記略等
超會同上同上同上同上為寬建之從僧,同渡海。永觀元年入宋之奝然在洛陽興超會邂逅,並聞寬建、寬輔、澄海等一行消息。這時超會年已八十五歲高齡,雖有談話興趣,但日本語全已忘却。奝然在唐記,參天台、五臺山記
寬輔同上同上同上同上為寬建之從僧,同渡海,他於中國弘瑜伽大教,賜弘順大師號,寬輔亦到洛陽傳授真言密教,授法灌頂弟子達三十餘人。同上
澄覺資化大師同上同上同上為寬建之從僧,同渡海,於後唐明宗長興中入京,詣五臺山,遍歷諸方聖跡,遊鳳翔、長安、洛陽等地,講唯識論,彌勒上史經,賜紫衣,授資化大師號,遠去兩浙,曾否歸國不詳。奝然在唐記
長安同上同上同上為寬建之從僧,同渡海,曾否歸國不明。同上
寬延後晉天福
四年?
九三九天慶中入宋僧成尋於延久二年請得入宋宦符,天慶之寬延蒙天朝恩許,得禮唐家之聖跡,或以寬延與寬建其字形相似,不知者誤為寬建。朝野群載
日延同上同上同上延歷寺僧,當時歸朝時,吳越王弘俶倣阿育王故事,頒諸國齎寶篋印塔。寶篋印經記,古板往生西方淨土瑞應冊傳讖語。

以上所列諸僧,寬建為興福寺僧,延長四年(九二六)為巡禮五臺山,奏請許其渡海,並賜旅費黃金百兩,請求賜給當時有名文士詩集,若菅原道真、紀長谷雄、橘廣相,都良香詩集九卷,及小野道風行草書各一卷,使流布於中國(註五)。 據扶桑略記載:寬建渡海,從僧三人,童子四人,近事二人,隨伴來華。但奝然在唐記云:寬建等一行總達十一人。並帶寬建、寬輔、澄覺、長安、超會四人,此文 為奝然於永觀元年(九八三)入宋於洛陽,曩日與寬建同渡海超會邂逅而遇,聞寬建等一行消息所記,乃最真實之事,寬建死於建州浴室。隨寬建來華之澄覺等,於 長興年間(後唐明宗九三○—九三三入京)詣五臺山,朝拜諸方聖跡,遊鳳翔、長安、洛陽等名勝,澄覺用漢語,講唯識論及上生經等,明宗賜紫衣,授資化大師 號。寬輔在京,弘揚瑜伽大教,賜弘順大師號;又於洛陽傳真言密宗,授法灌頂弟子達三十餘人,寬延於延久二年正月十一日上書請求入宋官付曰:

天慶寬延,天曆日延,天元奝然,長保寂照,皆蒙天朝之恩許,得禮唐家之聖跡。

九三八年,延曆寺僧日延入唐,遍曆吳越諸地,參拜天臺山,於九四八年,携寶篋印塔歸傳於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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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成尋之參天台五臺山記),寶篋印塔,是吳越王弘俶倣阿育王故事造八萬四千寶塔,內藏寶篋印心經,頒置於各地者。筑前之大泉坊,山城之全胎寺,河內之金 剛寺,三寺各有一座,此外紀州那智亦發掘而得一座小塔,今藏於東京帝室博物館,細侯爵家亦得到一座,現共存有五座。今為使學者明瞭此塔傳入日本之經過,康 侯二年(九六五)七月廿二日僧道喜所記寶篋印塔緣起全文,擇錄於次:

去應和元年(九六一)春,遊右扶 風,於時肥前國刺史(多治比實相)稱唐物出一基銅塔示我,高九寸餘,四面鑄鏤佛菩薩像,德宇四角,上有龕,龕形如馬耳,內亦有佛菩薩像,大如薑核,捧持瞻 視之頃,自塔中一囊落,開見一經,其端紙注云:天下都元帥吳越王錢弘俶摺本寶筐印經八萬四千卷之內安寶塔之中,供養迴逈已畢,顯德三年(九五六)丙辱歲記 也,文字小細,老眼難見,即雇一僧令寫大字,一視注之,文字落誤、不足耽讀,然而粗見經趣,肝動膽奮,淚零涕迸,隨喜感悅。問弘俶意,於是刺史答曰:由无 願文,其意難知,但常州沙門日延,天慶年中入唐,天曆之杪歸來,即稱唐物付囑是塔之次談云:大唐顯德以往,天下大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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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巾(巢)結黨,抄劫邊洲,煙塵漲天,殆及封畿,弘俶為大將領天下兵,征伐兇黨及九年,比與賊合戰二十四度,斬首五萬餘級。顯德九年春,人彌飢苦,烏合蟻 結,螫食華鄙,弘俶麾其師旅。應響攻撃,賊飢不戰,立以大敗。乘勝追北,至汶水邊,洪水頓漲,激浪鼓怒,津處無船,賊徒知其叵脫,各投深水,暴虎憑河之 輩,追捕溺殺,其數不知幾億萬,汶水為之不流,自爾以降,天下清肅。弘俶復命之日,主上大喜,作九錫命,封王吳與越。弘俶不幾坐殺若干人罪,得重病送 (迄)數月,常狂語云:刀劒刺胸,猶火纏身,展轉反側,舉手謝罪。爰有一僧,告云:汝願造塔,書寶篋印經,安其中供養香花,弘俶咽中發件願,兩三度合掌禮 謝,即得本心,隨喜感歎云:願力無極,重病忽差,于時弘俶思阿育王昔事,鑄八萬四千塔,摺此經,每塔入之。是其一本也云,妙哉大國僧,有此優識,惜哉小藝 之客,無其精勤,受我價募身命,訪求正本,哀中郊外蹠履遍問,適於江都禪寂寺得件經,其本亦多誤,然兩本相合、互檢得失,終獲其真。然後日分轉經,終日无 惓,夜至誦咒,每夜不眠。漸經三箇月,于時空中有聲,告曰:汝於此經殷重渴仰,但此經有兩譯,師所持者先譯,多除梵本,其後譯者為之具足也,其本在伊豆國 禪院,天下无二本,我常與二十八部大藥叉大將等守護彼經,我獨感汝精誠,常迴汝邊,亦告此事,于時小僧,就國司便誂觸可書贈彼經之狀,遂以康德二年(九六 五)四月十三日送件經,披閱其卷,巧能絕妙,躭弄其文,深理染肝,十二分教為礫,是經中如意珠。八萬法藏為沙,是經其中紫磨金。一句之味如醍醐,百病萬 惱,一般消滅,一字之光越日月,鐵圍沙界,俱時照明,非可忽重罪、速證佛果者,可得見是經典,聞斯妙理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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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保二年(九六五年)乙丑七月二十六日甲午釋道喜記。

五代時期,中日佛教文化交流已如上述,這時來華之日僧,其目的不在求佛法,而在巡禮五臺山天臺山聖蹟,因此,這時日本受我國佛教文化之影響,遠不及唐代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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