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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30 第十三章 唐代經典輸入日本之著錄中日佛教交通史 唐日交通,日本以吸取佛教經典為主要,故我國佛教經典,亦以唐代傳入日本為最多。當時流行於 日本之三論、成實、法相、俱舍、華嚴、律,六宗,稱為南朝六宗。三論宗以述中論、百論、十二門論而得名。隋代吉藏嘉祥大師為其大成,推古天皇時,由高麗僧惠觀輸入日本。成實宗為小乘教,乃三論 宗之附宗,亦於推古朝隨三論宗傳入日本。法相宗為究明諸法體相為主,玄奘三藏親取自印度傳至中國,再由留學僧道昭傳入日本。俱舍宗為小乘教,乃法相宗之附宗。留學僧智通、智遠,由唐輸入,唯人 多未重視。新羅僧審祥至日本後,始會諸名僧,講法華經於奈良東大寺,迄今東大寺猶為法華宗之唯一道場。律宗以授戒律為名,後魏惠光大成之,由唐鑑真傳入日本。鑑真設戒壇於東大寺,受戒者,上自 聖武天皇以下四百餘人,皆從鑑真受戒。並為其建唐招提寺,以供其弘傳戒法。天台宗,以天台智者大師為開山,以法華經為主要經典,又合密教、禪宗、戒律,為富於哲理之宗派,由最澄傳入日本。真言 宗,乃以秘密真言為主,以佛法經咒,鎮護國家,並含加持祈禱之要素,以招福除灾為要旨。由空海傳入日本。又天台宗兼以密教與淨土宗為主,天台密教,以延曆寺為主,稱為台密。真言宗以東大寺為根 本,稱為東密。此外尚有淨土等新宗。日後日本佛教發展許多新宗派,若法華宗、日蓮宗,乃至十三宗五十六派之多,然都不出唐代傳入各宗之範圍。 P.258 經數次遣唐使後,唐日交通頻繁,留學僧及唐代高僧東渡,無不携帶大量佛典傳入日本。就中最顯 者,則以奈良留學僧玄昉携歸佛典五千餘卷,唐僧鑑真東渡,又携華嚴經等及佛像法物無數赴日本(詳另章)。一、平安朝留學僧最澄携歸佛典二百三十部四百六十卷,二、空海携歸佛典二百十六部四百六 十一卷,三、常曉攜歸佛典三十一部六十三卷,四、圓行携歸佛典六十九部三十三卷,五、圓仁携歸佛典五百八十五部七百九十四卷,六、慧運携歸佛典一百八十卷,七、圓珍携歸佛典四百十一部一千卷, 八、宗叡携歸佛典一百三十四部百四十卷。如此大量佛典輸入,則佛教文化浸潤於日本國民思想者,至為深遠。中日兩國千四百年傳統的道義,都賴於兩國高僧千辛萬苦所奠定的基礎,得以維繫不墜。茲將 留學僧携歸佛典及留學經過分別敘述於次: 最
澄(傳教)大師,是日本天台宗開山祖師,俗姓三律首,幼名廣野,乃後漢孝帝後裔,歸化日本後,賜近江國滋賀三津地方,世世居此,一族繁榮,後達百枝。七歲
學家塾,十四歲時,於近江國分寺補僧闕,得度改最澄。延曆四年,十九歲時,於東大寺受具足戒,後入山中結草庵,精勤於法華、金光明、般若等經。因披閱鑑真
携來之天台摩訶止觀、玄義、文句、四教儀、維摩經等疏,於教學上頗有領悟,延曆七年,創立根本堂,號比叡山寺。九年建八部院,十二年又建藥師、文殊兩堂,
始轉法輪藏,改稱為一乘止觀院,發願欲巡禮天台教迹,上表請求入唐求法。蒙勅許,以學生身份期限一年往還。皇太
次年,奏請開創天台宗,並設戒壇。所取回經典,題名「傳教大師將來目錄」,親書上表呈進日本朝廷,敘述入唐求法經過,其表中有謂: 「沙
門最澄言,最澄聞,六爻探頤局於生滅之場,百物正名未涉真如之境,豈若隨他權教,開三乘於機門,隨自實教,示一乘於道場哉。然則,圓教難說,演其義者天
台,妙法難傳,暢其道者聖帝。伏惟陛下,纂靈出震,撫運登極,北蕃來朝,請賀正於每年。東夷北首,知歸德於先年。於是屬想圓宗,緬懷一乘,紹宣妙法,以為
大訓。由是,妙圓極教,應聖機而興顯,灌頂秘密,感皇緣而圓滿。最
延曆二十四年七月十五日沙門最澄上表。 日本國求法僧最澄目錄
最澄在唐所取得經錄,其來源有二:其記於台州所得經疏名目,謂之「圓宗錄」,其記於越州所受密典名數,謂之「越府錄」。 其
於台州所得智者大師所釋大乘經等,並所說教迹,及第二第五六祖等傳記,並別家抄等。其中以妙法蓮華經玄義、文句等及摩訶止觀及止觀文句大意為至要,以下天
台章疏、妙法蓮華經以下天台疏等經,並菩薩戒經,以下大乘經律陀羅尼等,其他則有禪門經典等,總有百二十部,三百四十五卷。經教迹所用之紙,八千五百三十
二紙。其於台州臨海縣龍興寺凈土院,依數寫取,勘定完畢,並請當地政府(台州刺史)予以印
最澄抄錄完畢,乃會同日本求法釋語僧義真,求法傔從丹福成,及天台山圓宗座主道邃請求台州刺史上柱國淳給書。刺使對最澄錄如許經典,備加讚揚曰: 「最澄闍梨,形雖異域,性實同源,特禀生知,觸類懸解,遠求天妙旨,又遇龍象邃麼(道邃),總萬行於一心,了殊途三觀,親承秘典,理絕名言,猶慮他方學徒不能信受,虔請當州印記,安可不任為憑。大唐貞元二十一年二月二十日」 朝議持節台州諸軍事守台刺史上柱國淳給書: 日本國入唐使……藤原朝臣葛野磨……。 最 澄於越州府龍興寺所求得五佛頂轉輪王經,以下密部經軌,並四教義以下天台章疏及雜部,凡一百二部一百十五卷。並錄念佛誦供養具樣等,並敘述隨順曉和尚到湖 鏡東峯山道場,和上道兩僧治道場,引入五部灌頂曼荼羅壇場,現蒙授真法,又灌頂真言水。便寫取十一件念誦法門並供養具樣,勘定已畢。最澄等深蒙郎中慈造, 去年向台州兩僧等,受大小二乘戒,又寫取數百卷文書。今年進越府,二僧入五部灌頂壇,又抄取念誦法門,前後都二百三十部,四百六十卷也,能事已畢,今歸本 鄉,今欲請當州印信,外方學徒等,將示求法元由矣」(同前)。 P.262 最澄抄錄完畢,及譯語僧、義真,傔徒丹福成,呈請越府刺史出書印證,以示法有由來。越府刺使對最澄深表讚揚曰: 「孔
夫子曰:吾聞西方有聖人焉,其教以清淨無為為本,不染、不著為妙。其化人也,具足功德,乃為圓明。最澄闍梨,性禀生知之才,來自禮義之國,萬里求法,視險
若夷,不憚艱勞,神力保護。南登天台之巔,西泛鏡湖之水,窮智者之法門,探灌頂之神秘,可謂法門龍象。青蓮出池,將此大乘往傳本國,求茲印信執以為憑,昨
者陸台州已與題記,故具所覩愛申真筆。大唐貞元二十一年五月十五日,明州上柱國榮陽鄭審則書」。 明州刺史鄭審則書,其末後遣唐使藤原葛野磨連署,其所請之目錄,則有明州及遣唐使的官印,這是唐日書道史上重要的文化資料。 最
澄回日本後,開創天台宗,弘傳教義。其對日本佛教貢獻殊大,而於日本國民生活道德指導,更為深遠。最澄五十六歲示寂,舉國哀悼,後貞觀八年七月勅贈大法印
和尚追諡傳教大師,實為日本天台宗高祖。私稱比叡大師、根本大師,或山家大師。著述甚多,古來稱二百餘部,或稱四百餘部,今為一百六十部,就中真偽難分,
最澄不特精於佛學文學,且善書法。最澄入寂一千年紀念時,日本天台宗曾
空 海灌頂號曰:遍照金剛,俗姓佐伯直,讚岐國多度郡人,寶龜五年六月十五日生,幼名真魚,父田公,母阿刀氏,生而穎慧,五六歲稱為神童,十五歲入京都,從外 舅阿刀大足學論語、孝經及史傳等,兼學文章。十八歲入大學,入明經科,就直講味酒玄成讀毛詩尚書,問左氏春秋於岡田博士,博覽經史,尤喜佛學。二十歲時, 依槇尾岩淵寺僧勤操,剃度出家,名教海,後改如空。勤操姓秦,漢人後裔,三論宗名僧也。延曆十四年於東大寺受具足戒,改稱空海,以勤操為師。延曆十六年年 二十四,著「三教指歸」三卷,自此從事俱舍、成實、法相、三論、法華等經典之研究。努力於唐音漢籍之學習,發願入唐求法。 延曆二十三年(八○四),日本第十七次遣唐使藤原葛野磨,及最澄(傳教),留學生橘逸勢等奉勅入唐,五月十二日由難波出發,空海與大使,副使橘逸勢等共乘第一舶,最澄等乘第二舶,共四舶七
空 海從大使陸路過錢塘上流,出杭州,循運河而北,經蘇州淮陰,至洛陽,西入函谷關。十二月二十一日抵上都長安驛,時唐德宗貞元二十年也。次年二月十一日大使 藤原葛野磨等東歸,空海勅准留學。空海先住西明寺永忠和尚故院,永忠為日本高僧,大曆初至唐留學,習經論音律,日本延曆末歸還日本。空海在此時間,周遊諸 地訪擇師依。五月下旬與西明寺志明、談勝等五六人,同往謁惠果阿闍黎於青龍寺東塔院。和尚乍見,含笑喜告曰: 「我先知汝來,相待久矣,今日相見,大好,大好!報命欲竭,無人付法,必須速辦香華,入灌頂壇。即歸本院,營辦供具」。 六 月上旬,入學法灌壇;是日臨大悲胎藏大曼荼羅,依法拋花,偶然著中臺毘盧遮那(大日)如來身上,惠果讚曰:「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即沐五部灌頂,受三密 加持。從此以後,受胎藏之梵字儀軌,學者尊之瑜伽觀智。七月上旬,更臨金剛界大曼荼羅,重受五部灌頂,亦拋得毘盧遮那,惠果驚歎如前。八月上旬受傳法阿闍 梨灌頂。蓋三月中畢「受明」「傳法」兩種灌頂。 惠果以真言秘藏,經疏隱密,不假圖畫,不能相傳,乃請李真等十餘人圖畫胎藏金剛界等大曼陀羅等十鋪,兼集二十餘生,書寫金剛頂等最上乘密藏經。又請楊忠信新造道具十五事。圖像寫經,漸次完
惠果傳法事畢,遂於永貞元年(八○五)十二月十五日示寂,世壽六十,僧臘四十。隆葬於孟村龍泉大師塔側,會葬弟子道俗千餘人。 空
海在唐,不僅受惠果法,並學習梵文於曇貞和尚,曇貞亦不空弟子,精於梵文。當空海回國時,曾從所譯經並梵夾三口,謂「今欲乘桴東海,無緣,志願不遂,我所
譯新華嚴六波羅密經及斯梵夾,將去供養,伏願結緣彼國,拔濟元元」。又學書法於韓方明,捨雀頭筆而用長鋒,並研究筆墨之製法,傳於東土,搜羅內外典籍、法
書器物,始期留學二十年,既受真言密教,遵惠果命欲早日歸國。憲宗元和元年(八○六)八月,空海隨遣唐使舶歸國,橘逸勢亦從行,十月抵博多,時日本大同元
年,空海年三十三。空海於十月親書呈獻「新請來經典目錄表。計新譯經等一百四十二部二百四十七卷,梵字真言讚等四十二部四十四卷。論疏章等三十二部一百七
十卷,計共二百十六部四百六十一卷。佛菩薩金剛天
日本求法僧空海目錄
空
海携歸,不僅密教經典,並有唐代名畫家李真所繪密宗初五祖繪像及惠果阿闍梨所用道具,五寶五缽金剛杵,以及佛舍利八十粒,刻白檀佛菩薩金剛等像一龕,白緤
大曼陀羅等四百四十七尊,白陀金剛三昧曼荼羅等一百二十尊,五寶鉢子一具二口,豕床子一口,白螺具一口,此八種特等,本是金剛智阿闍梨從南天竺國持來,轉
付大廣智阿闍梨,廣智三藏,又特與青龍阿闍梨,青龍和尚,又特賜空海,斯乃傳法之印信,萬生之歸依者也。最後又授 P.267 這 五種物都是阿闍梨所付贈,其於日本藝術、繪畫上都有很大的影響。空海回國後,不獨弘揚密教,其對日本文化亦有很大貢獻。他的「文鏡秘府論」六卷,是抄撮唐 人詩式之精華,這些原作多已淪亡,空海之書,遂成為中國文學批評史上的要籍,影響於日本和漢文學作風亦大。他的「篆頴萬像名義」,為日本最古的辭書。其書 法與嵯峨天皇、橘逸勢並稱三聖。兼擅刻隸楷行草飛白各體,神韻躍動,具飛龍翔鳳之趣,是日本書道之宗師,空海於八一二年(弘仁三),用狸毛筆四管書寫楷、 行、草體奉獻嵯峨天皇。卷首為醍醐寺義演,空海楷書顯受唐代文化影響,於此可見矣。此外於繪畫、鑄造、建築,均有所貢獻。日本語文初依波呂歌及五十音圖之 發明。後由空海深究悉曇(梵字)及我國漢字,創製平假名,對日本文字亦多有貢獻。空海於仁明帝永和二年(八三五)卒,年六十六歲,諡號弘法大師。他在日本 佛教文化史上,貢獻極大,地位之重要,傳其事業者多至六百五十餘種,迄今日本真言宗有寺一萬二千餘,住職七千九百人。宣教所千六百餘,均奉空海為高祖,聲 勢之盛,舍真宗外,無能及者。 俱舍論世問品(日本高貴寺藏)
P.268 俱舍論世問品ㄧ部(日本四天寺藏)
唐
代佛教各宗齊嗚,尤以法相宗、密宗為當時最新鮮宗派。密教由不空、金剛智、善無畏先後傳入我國,唐代盛極一時。日本入唐之留學僧,非學法祖,即學密宗,空
海領導於前,常曉、圓行繼之於後。常曉,山城國小粟栖人,生出捨於道傍,由隣人鞠養。幼極俊利,事師元興寺豐安,初學三論宗,弘仁六年,於東大寺受戒,後
依空海學密教,天長初受法。永和三年(八三六)奉命入唐,遭遇暴風吹還,四年渡海亦不果,五年六月入唐,(八三八)於揚州著陸,時唐文宗開成三年。承和六
年回國,上表呈述入唐求法經過,並獻將來之目錄。其表曰:「常曉以去永和三年,五年六月進發。常曉未能隨使入京,徒留館裏,空住多日,周遊那內訪擇師依,
幸遇栖靈寺灌頂阿闍梨法號文㻮和尚。又謁華林寺三教講論大德元照座主,開示論宗教義。其文璨則為不空三藏弟子,兼惠應阿闍梨付法人也,妙鈎經律,深通密
藏,法之棟樑,國之所歸。同年臘月請節度使處分,配住棲靈寺,以文㻮和尚為師主。始學法儀,兼往華林寺元照座主邊、問本宗教義並得文書也。然我大師尚佛法
之流,轉歎生民可拔,授我以金剛大法,許我以阿闍梨位也。並學金剛海瑜伽及大元帥秘法,此一法門,乃如來之肝心,眾生之父母,於國城塹,於眾筋脈。是大元
帥者,都內不傳十供養以外,諸州無出於節度使宅,以奉緣其
日本求法僧常曉目錄
承 和六年九月二日入唐法沙門傳燈大法師位常曉上表」。常曉在唐時間甚短,僅僅一年,請得數十部,顯密教之經論疏釋三十一部六十卷、佛像十三軀、曼陀羅一鋪、 護摩爐壇樣十五種,及傳法阿闍梨即文㻮付物十一種,並說明經疏及佛像等回來,後略記入唐求法經過。常曉本業三論及真言宗,原想以三十年期間尋求一乘,只因 唐朝不准,只得隨舶而歸,其於後世之影響,雖遠不及空海、最澄,然亦為入唐八大高僧之一也。 P.270 俱舍論世問品(日本知思寺藏)
圓 行,山城國人,姓氏不詳。十一歲依大和元興寺歲榮,十六歲薙染得度,明年受具戒。弘仁十四年二十五歲,就空海傳授兩部大法,未幾,於杲隣入灌頂壇,博涉密 籍。承和四年正月由檜尾僧都上表,命入唐求法,四月與常曉、圓仁等隨遣唐使解纜,遇逆風未果,翌年六月再度出發,終抵唐境。即文宗開成三年,次年正月至長 安青龍寺,座主義真,歡喜迎入。時保壽寺光辦,舉經文要義問難,師解答如流。集會名德,悉皆感歎,具以奏聞朝廷。勅為內供奉講論號,並賜法服綠綾及供物 等。未歲,依義真受灌頂。三藏難陀等附贈經及舍利等,承和六年十二月歸國。携歸顯密經論章疏等總達六十九部一百三十三卷,佛舍利三千餘粒、佛像曼荼羅圖樣 十二種。及諸種道具十六種,隨即上表奏聞朝廷,其表曰: 圓
行奉勅住青龍寺,幸遇彼寺灌頂教主法號義真和尚以為師依,其大威德則惠果阿闍梨弟子、同門義操和尚付法之弟子也,闡門三教,妙通五都,法之棟樑,國之所
歸。圓行幸賴聖朝之鴻恩,師主之深慈,決疑兩部之大法,開悟諸尊之密法。閏正月二日蒙受阿闍梨灌頂也……。斯法也,觀心月輪,則居住凡位,備佛陀之德,誦
口密言,則不徑長劫,頓登大覺之位。故龍樹言,乘羊而行,顧難致遠,策馬而馳,漸期差疾
大日如來,龍猛菩薩。……次第相傳,所授圓行,所授經法舍利道具等目錄在別。謹以奉進,輕黷威嚴,伏戰戰越,沙門圓行誠恐惶,謹言 圓行回歸後,勅住山城靈巖寺,故稱靈巖圓行。未幾,開播州大山寺,大唱密乘,仁壽二年三月六日示寂,年五十四,乃入唐八大家之一,著有金剛界記、五大虛空藏法、聖無動尊決秘要義、靈巖口傳、進官請來錄各一卷。 釋圓仁姓壬生氏,日本延曆十三年(唐德宗貞元十年,西元七九四年),生於下野都賀郡。幼喪父,隨兄學經史,聰明頴悟,常慕佛法。同郡大慈寺有僧曰廣智,乃唐鑑真和尚三傳弟子,專修內典,鞠
圓仁請來目錄,凡有三種。 一、 為日本承和五年入唐求法目錄。二、為慈覺大師在唐送進錄,三、為入唐求法目錄。其中,承和五年入唐求法目錄,唐開成(即承和六年)四月係圓仁於長安所錄。 其中,於揚州求得密教儀軌及梵漢字經陀羅尼真言讚,並顯教章疏傳記等,凡一百三十七部二百一卷。外有曼荼羅及印契壇樣諸聖者影等二十一種。後記入唐求法經 過。 慈覺大師在唐送進 錄,大乘經律論十二部十二卷、梵漢字真言儀軌讚三十一部三十一卷、章疏傳記四十九部六十三卷。曼荼羅壇樣並傳法和尚等影二十二部,及外書十四部十四卷,合 計一百二十七部一百四十二卷,並載封皮箱一合,後有承和七年正月十九日都維那傳燈住位僧仁全等記。這是圓仁在唐朝,同道及官廳附送日本延曆寺。 入
唐新求聖教目錄,承和十四年圓仁歸國後,奏進官廳。於揚州、五臺山等求得經論念誦法門及章疏傳記等總五百八十四部,八百二卷。並胎藏金剛界兩部大曼陀羅、
諸尊壇像舍利及高僧真像等,凡五十種。就中,初於長安求得經論章疏傳記等四百二十三部五百五十九卷。胎藏金剛兩部大曼荼羅及諸尊曼荼羅壇像道具等二十一
種,次為五台山求得天臺教迹及諸章疏等三十四部三十七卷,並天台山土石三種。次於揚州求得經論章疏等一百二十八部一百九十八卷。胎藏金剛兩部大曼荼羅,諸
尊壇樣高僧真像及舍利等二十二種,後附承和十四年月日所上奏文。其中,最後揚州錄所載與在唐奏進錄相同。圓仁携
圓 仁入唐求法,經過數次暴風阻擾,終於承和五年六月十三日,復於九州博多分登第一舶與第四舶,是為第三次出發,圓仁所著「入唐巡禮記」起於此日。始於唐開成 三年(八三八)七月二日;抵達淮南道揚州府海陵縣(今江蘇泰州)。當時圓仁未奉准隨大使入長安,遂請求巡禮天台名蹟,,留揚州待勅許。其間曾就宗叡學悉曇 (梵文),求得胎藏金剛兩部曼荼羅,諸尊壇像等,既而迎大使於楚州(江蘇淮安縣),而請求巡禮天台,竟未蒙許可。隨登使舶歸航,圓仁心願未遂,十分煩惱, 待舟泊海州東海縣,圓仁即偕弟子惟正、惟曉、水夫丁雄萬,託詞潛行登陸,為海州官府查覺,受刺使點檢。適遣唐使之第二舶至海洲沿岸,乃復護送登舟。四月十 八日抵達登州牟平縣海岸,巡禮記第一卷記事止此。 圓仁入唐巡禮記
開成四年六月七日,舟泊登州文登縣赤山浦,赤山有新羅人張寶高所建法華院,僧侶三十餘人,日人居其七。圓仁聞之心動,復與大使告別,登陸投法華院,留院逾年。請於平盧節度使張詠,詠曾出使
圓 仁初登五臺山,望見中臺,伏地遙禮,不覺流淚。復拔涉西北東各臺,巡禮聖跡,參謁玄鑒、志遠等名師,請求解釋疑難三十條。並鈔錄天台宗秘籍:得書三十四部 三十七卷。留山五十餘日,並擷靈石及獅子腳迹土為紀念。拜別靈山,西向長安,經忻州、太原、河中府(絳州)、於龍門渡黃河,穿朝邑,櫟州,開成五年(八四 ○)八月二十三日,遂達大唐首都。請於左街功德使仇士良,被命居資聖寺。時長安名僧如林,聯鏕競秀。圓仁於大興善寺翻經院元政和尚學兩部秘法,更於青龍寺 東塔院義貞和尚,問金剛戒於青龍寺法潤,受胎藏儀軌於玄法寺法全。承止觀於醴泉寺宗頴。大興善寺文悟闍梨,大安國寺元簡闍梨,皆有所啟迪。並從寶月三藏重 學悉曇,口受正音,得胎藏金剛兩部曼荼羅諸尊壇像道具等二十一種,及經論章疏四百二十三部,五百五十九卷。武宗會昌元年(八四一)八月,仁留唐已三年,乃 上書請准歸國,不許。自武宗當政,排佛虐僧不止,與日俱增,會昌三年五月二十五日,牒諸寺澈查外國僧侶,仁具牒說明,巡禮記第三卷記事止此。 會昌三年七月二十四日,弟子惟曉卒,仁為籌葬,更感愴作速歸計。武宗之毀寺逐僧,以會昌五年
入
唐巡禮記四卷,為圓仁遊唐日記,地涉兩國,時歷十年,所涉及範圍極廣。日本古代旅行中國之外交官留學僧侶學生,人數雖多,然留有重要記錄者為唐時智澄大師
之「行曆鈔」。宋時成尋之「參天台五臺記」,明時瑞訴和尚之「入唐記」,策彥和尚之「初渡集」、及「再渡集」,與圓仁之「入唐巡禮記」,並稱五大遊記;要
論其價值,當以圓仁之「巡記」為首,因其所記事實,尤以所記會昌毀佛驅僧種種資料,不唯為研究唐代佛教重要史料,並可補我國正史之不足者。即如會昌破壞佛
寺,所拆僧寺四千六百餘所,還俗僧尼二十六萬五百人,收充兩稅戶,折招提蘭若四萬餘所,收膏腴上田數千萬頃。收奴婢為兩稅戶十五萬人。摩尼教亦遭連而消
滅,如此破壞佛教大事,唐人著作記其事者極少。因武宗於會昌五年破壞僧寺,而六年三月即服道士藥暴卒,宣宗嗣位,立誅道士劉玄靖等,恢復僧寺,為時甚
武宗毀佛起於會昌元年。如巡禮記曰: 會
昌元年六月十一日今上降誕日,於內裏設齋,兩街供養大德及道士集讀經,曰對議論,二個道士賜紫,釋門大德總不得著。南天竺三藏寶月入內對君王,從懷中拔出
表進請歸本國,不先啟開府、惡發。五日軍內收禁犯越官罪,故寶月弟子三人各決七棒,通事僧決十棒,不打三藏,不放歸國。三月三日,李宰相聞奏僧尼條疏;勅
下發遣保外,無名僧不許置童子沙彌。會昌二年二月一日使牒云:僧尼已還俗者,輙不得入寺及停止。又發遣保外僧尼,不許住京入鎮內。於此可知武宗滅佛之意,
逐漸明朗化。 會昌三年六月,太子詹事韋宗卿撰涅槃經疏二十卷進。今上覽已,焚燒經疏,勅中書門下令就宅追索草木燒焚。其勅文如下: 勅
銀光祿大夫守太子詹事,上柱國光陰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韋宗卿,忝列崇班,合遵儒業,溺於邪說,是扇妖風。既開詃惑之端,全戾典墳之旨,簪纓之內,頹靡何
深!況非聖之言,尚且禁斥,外方之教安可流傳。雖欲包容,恐傷風俗。宜從左官,猶謂寬恩,可任成都府尹,馳驛發遣。太子進佛教涅槃經中撰成三德二十卷。奉
勅大圓伊字鏡略二十卷,具已詳覽,佛本西戎之人,教張不生之說。孔乃中土之聖,經聞利益之言。而韋宗卿素儒士林,衣冠望族,不能敷揚孔墨,翻乃溺信浮屠,
妄撰胡書,輙有
P.278 輕進……。其所進經,內中已焚燒訖。
武宗到會昌五年,滅佛步驟,更一步緊一步,以致滅絕,如巡禮記曰: 會
昌五年四月,見說功德使條疏僧尼還俗之事,商議次第,且令三十以下還俗訖次令五十以下還俗,次令五十以上無祠部牒者還俗,第三番令祠部牒磨勘殊者還俗,最
後有祠部牒不差謬盡令還俗,即僧尼絕也。斯之商議,天下大同也,緣准勅行,故從四月一日起首,年三十以下僧尼盡勅還俗,遞歸本貫,每日三百僧還俗。十五
日,年四十以下僧尼方盡,十六日起首,五十以下僧尼還俗,直到五月十日方盡也。十一月起首,五十以上無祠部牒者還俗。前年已來牒疏僧尼,即簡麤行,不依本
教者,盡勅還俗,遞為本貫。今年不簡高行麤行,不論驗僧大德內共奉也。但到次第,便令還俗。頻有勅問,已還俗者多少,未還俗者多少,催進其數。
P.279 外 國僧未入條疏之列,功德使別聞奏取義。有勅云:外國僧尼無祠部牒者,亦勅還俗。遞歸本國者。西國北天竺難陀在大興善寺,南天竺寶月三藏弟子四人,於中天成 業,並解持念大法,律行精細,博解經論,在青龍寺並無唐國祠部牒,新羅國僧亦無祠部牒者多,日本國僧圓仁、惟正亦無唐國祠部牒,功德使准勅配入還俗例。又 帖諸寺,牒云,如有僧尼,不伏還俗者,科違勅罪,當時決殺者。 天下僧尼,既經還俗,所遣留緇服,如何處理。旋又勅令曰: 天
下還俗僧尼緇服,各仰本州縣盡收焚燒,恐衣冠親情,恃勢隱在私家,窃披緇服,事須切加收檢,盡皆焚燒訖,奏聞。如焚燒以後,有僧尼將緇服不通出,巡檢之
時,有此色者,准勅處死者。諸州縣准勅,牒諸坊諸鄉,收僧尼衣服,將到州縣,盡焚燒。又有勅令天下寺舍奇異寶珮,珠玉金銀,仰本州縣,收,檢進上。又有勅
云:天下寺舍僧尼所用銀器鐘磬釜鐺等,委諸道鹽鐵使,收入官庫,具錄聞奏者。 武 宗勅令雖嚴,欲澈底毀滅佛法。但信奉佛法的州縣,欲置勅令不顧。如巡禮記曰:『三四年以來,天下州縣准勅條僧尼還俗已盡,又天下毀拆佛堂蘭若堂已盡。又天 下焚毀經像僧服罄盡。又天下剝佛身上金已畢,天下打碎銅鐵佛稱斤兩收檢訖。天下州縣收納寺家錢物莊園,收家人奴婢已訖,唯黃河以上鎮幽魏路等四節度,元來 敬重佛法,不毀寺舍,不條疏僧尼,佛法之事,一切不動之,頻有勅使勘罰云:天子自來毀拆焚燒,即可然矣,臣等不能作此事也。』 於此可知巡禮記所記武宗毀佛滅僧的程序,歷歷分明,足可補正史之疏也,又記武宗崩頹云: 「會昌六年四月十五日,聞天子崩來數月,諸道州縣,舉哀著孝訖,身體爛壞而崩矣」。 P.280 武宗崩後,宣宗即位,其記宣帝曰:「新天子姓孝」,語尤冷雋。 佛教在唐深入民心,武宗欲以數人之力抗之,故終於身敗名裂,宣宗即位,雖勅復與佛教,但佛教原氣已傷,非短期所能復也。 圓 仁不唯精於佛學,而於漢文學又為其所長,他留唐十年,客居長安六載,所作「入唐巡禮記」,於日本漢文學史,頗受學者推重。而其入唐求法精神更可佩,圓仁早 於日本成名,年逾四十,已桃李滿天下,以九死一生犯難的精神,入唐求法,欲巡禮天台,既見阻,滯留海州又被放還,隱跡島濱,因遇張詠,始獲朝禮五臺之願。 遊學長安六朝,又逢會昌滅佛之厄,以致蓄髮易服而歸,目覩武宗滅佛毀僧,民心渙散,朝令夕改,威信盡失。蓋自圓仁歸國以後,日本遣唐使旋即中止,而唐室亦 漸衰矣! 圓仁著作甚多,經疏私記凡十四種,百五十三卷;「入唐巡禮記」乃其中之一耳。論者稱其「身渡滄海,足踏靈窟,趁上智而餐其說,問碩學而窮其源,三密甚深之法,分涇渭以寶傳,一乘圓通之教,振膏盲而無遺」,圓仁為入唐八大高僧之一,其成說最大。 圓珍,俗姓和氣氏,讚岐國那珂都人,童名廣雄,空海外甥,弘仁五年生。神機頴悟,八歲讀因果經,十歲通儒典,十四歲登叡山,師事義貞,習顯密經論,十九歲剃度為沙彌。天長十年四月,依義真
(日本求法僧圓珍目錄)
圓珍入唐携歸經典目錄,其來源有五:
(唐代發給圓珍通行證)
總 觀圓珍入唐所得經律論疏傳記等,不獨其數目超過最澄與空海,且其所得經典內容,亦較前者廣泛。最澄所得多屬天台宗及密教部分。空海以其崇尚密教,故其所得 多係密教經典及儀軌道具。尤於梵字真言為重,以「真言幽邃,字字義深,隨音改義,賒切易謬」。所以獨於梵字大佛頂真言等共得四十二部四十四卷。圓珍大師, 不獨長於佛學,其與唐代詩人相處友好,當其回國時,其被贈之風藻餞言,迄今猶藏在園城寺中,在其所得外書中,有唐人詩篇在內。 唐代日本入唐留學僧,每年歸國,多多少少,都携歸若干經典,或外書法物,以及五榖種子等。其所得經典,不外政府
入唐留學僧,其唯一目的,即在吸取佛教經典,以及朝禮聖蹟。他們不但把唐代文化、制度,以及建築、彫塑、工藝等移植日本,使日本中古時期文物制度得有長足的進步,發展到最高的繁榮,這不能不歸功於入唐留學僧。因此,當時日本政府對留學僧極盡優待與尊重。 http://dongchu.ddbc.edu.tw/html/02/cwdc_02/cwdc_020258.html#d1e8463May 20 第十二章 奈良佛寺與唐寺之關係中日佛教交通史 中古時期,日本寺院的建築,無論是形式、或制度,無不模倣唐式。例如天平寶字三年東大寺普照奏請(註一)畿 內七道諸國之驛路兩側,普植果樹,既可供夏季旅客憇蔭納涼,並得摘其果實充飢。由於唐代道路兩側,都植柳木掩道,周密成行,其中有不少果樹,因此,日本倣 傚唐制植木果樹。舊唐書玄宗本紀開元二十八條:「春正月兩京路及城中苑內植種果樹」。開元二十八年(日本天平十二年),恰為普照入唐留學歸來(普照天平五 年入唐,天平勝寶五年歸國),普照在唐所見,因此,歸國奏請移植;諸如此類,不勝枚舉。其餘如奈良朝佛教,國分寺之建立,亦為模倣唐朝大雲寺、龍興寺之制 度,青木昆陽於「草廬雜談」及辻善之助博士之「國分寺考」(日本佛教史之研究所收),均曾論及此事。 我國每州建立寺塔,其始於隋文帝仁壽元年(六○一),雍州以下三十州各建塔寺;翌年(二)更勒令五十一州:同四年,三十州所建之塔,各分置舍利。廣弘明集、集神州三寶感通錄、續高僧傳等,都有記錄。廣弘明集第十九所收「隋高祖立舍利塔詔」云: 門下仰惟,正覺大慈大悲,救護群生,津梁庶品,朕歸三寶,重興聖教,思與四海之內,一切人民,
依此詔書發出年代,則仁壽元年六月十三日,而與隋書高祖紀仁壽元年六月乙丑條,「其日頒舍利於諸州」先後一致,當時起塔諸州如次: 1庸州仙遊寺,2岐州鳳泉寺,3涇州 大興國寺,4秦州靜念寺,5華州思覺寺,6同州大興國寺,7滿州栖巖寺8并州舊無量壽寺,9定州恆嶽寺,10相州大慈寺,11鄭州定覺寺,12嵩州閒居 寺,13毫州開寂寺,14汝州興世寺,15秦州岱嶽寺,16青州勝福寺,17牟州巨神山寺,18隋州智門寺,19襄州大興國寺,20揚州西寺,21蔣州栖 霞寺,22吳州大禹寺,23蘇州虎丘山寺,24衡州衡嶽寺,25桂州緣化寺,26番州靈鷲山寺,27交州禪眾寺,28益州法聚寺,29廓州法講寺,30瓜 州崇教寺。 P.241 以上三十州,以同年十月十日午時,各州同時安置舍利,並舉行盛大供養,(詳於王劭舍利感應記)。仁壽二年復發詔,以正月二十三日,五十一州分送舍利,同年四月八日午時到達,同時安置供養,其儀式如前,那時詔書云: 朕與王公等及一切民庶,宜更加剋勵,興隆三寶,今舍利真形猶有五十,所司可依前式,分送海內,庶三塗六道,俱免蓋纏,禀識含靈,同登妙果,主者施行。 安德王雄百官等慶舍利感應表云: 仁壽二年正月二十三日,復分布五十一州,建立靈塔,令總管刺史以下縣尉以上,廢常務七日,請僧行道教化打剎,施錢十文,一如前式,期用四月八日午時,合國化內,同下舍利,封入石函。 那 時分置五十州:則為恆州、瀛州、黎州、觀州、魏州、泰州、袞州、曹州、晉州、𣏌州、徐州、鄧州、安州、趙州、豫州、利州、明州、衡州、毛州、冀州、宋 州、懷州、汴州、洛州、幽州、許州、荊州、濟州、楚州,莒州、營州、杭州、潭州、潞州、洪州、德州、鄭州、江州、蘭州、慈州、廣州、陝州等。 由此可知,以上諸州舍利感應,至仁壽四年正月,勅命起塔,四月八日三十州安置舍利供養。故文帝仁壽年間,三次建舍利塔,共有百十一年。據出崎安氏著:「支那中世佛教的展開」,仁壽年間建立舍利塔分布表及其分布圖揭載: 舍利分布,以河南最多,共二十二所,山東十五所,河北十三所,山西九所,湖北八所,陝西、甘
要 依隋高祖立舍利塔詔,文帝勅諸州起塔,分置舍利,舉行盛大之供養,研究他的動機,因帝皈依三寶,發願興隆佛教,並思與四海之內,一切人民俱發菩提,共修福 業,永作善因,同得妙果,斯為大菩薩的願行。而事業費用,全由人民自由意志,布施金錢,並定十文以下,不得超過此數,所施金錢,以供營塔,若少不充役正 丁,及用庫物,使全體國民均能獲沾佛教之利益。因此,分送舍利,精選沙門三十人諳解法相,兼堪宣導者,各將侍者二人,並教官各一人,携薰陸香一百二十斤, 馬五疋,分道送舍利,前往諸州起塔,及舍利入函供養,多者僧三百六十人,次為二百四十人,再次一百二十人,少則以當州所有現僧,行道懺悔,總管刺史以下縣 尉以上地方官,自非軍機,停常務七日,專檢校行道及打剎等事務,盡誠敬副朕意。使中央威令貫徹至全國每一地方,都能有效。因此,使數百年來分裂之中國,由 此新佛教的施設,向全國強大統一機運邁進,於此可見當時佛教深得全國人民的信仰。 日本國分寺建立,顯受隋文帝舍利塔建立之影響,日本天平十二年(七四○)六月,每國建七重塔,分置法華經十部,兩者頗為相似,日本以法華經代替舍利,法華經第四法師品第十:
「藥王,在在處處,若說、若讀、若誦、若書、若經卷所住處,皆應起七寶塔,極令高廣嚴飾,不須復
P.243 安舍利,所以者何,此中已有如來全身,此塔應以一切華香瓔珞繒蓋伎樂歌頌、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若有人得見此塔禮拜供養,當知是等皆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基於這種因緣,故建立國分寺。 隋文帝令雍州以下諸州僅建舍利塔,但至唐代,則令每州建立寺院。唐朝興建寺院,先後約有四期: 第一、高宗乾封元年(六六六)云:「天下諸州置觀寺一所」(舊唐書高宗本紀云)。這時觀寺之名稱不明。寺與觀並設,高宗雖崇敬佛教,但同時又認唐室為老子後裔,應以道教為其始祖。 第二、則天武后之天授元年(六九○),勅每州建立寺院,名大雲寺。舊唐書則天武后本紀,有沙門十人偽撰大雲經表上之,盛言神皇受命之事,制頒於天下,令諸州各置大雲寺,總度僧千人。 佛祖歷代通載第二,有如次之記事: 天后臨朝稱制是為則天,明年(天授元年)七月沙門十輩詣闕上大雲經,盛稱則天即宸極,則天大悅,賜十沙門紫方袍銀龜袋,頒經于天下郡國,各建大雲寺,九月則天革唐命,改國號周,自稱聖神皇帝。 大雲經,原名大方等大雲經,或名大方等無想經六卷,北凉曇無讖三藏所譯。其卷六云: 善
男子,汝今諦聽,我當說之,以方便故,我湼槃已,七百年後,是南天竺,有一小國,名曰無明,彼國有河,名曰黑闇,南岸有城,名曰熱穀,其城有王,名曰等
乘,其王夫人產育一女,名曰增長,其形端嚴,人所愛敬,護持禁戒,精進不惓。其王國土,以生此女,故穀米豐熟,快樂無極,人民熾
十沙門殆基於佛說,則謂則天武后之宸極。於是則天后頒布諸州建大雲寺,又纂唐室改國號曰周,自號聖神皇帝。 第三、中宗神龍元年(七○五)二月,令天下諸州建中興寺與中興觀,舊唐書中宗本紀:「諸州置寺觀一所,以中興為名」。這時中宗復位,恢復唐室國號,至神龍三年(七○七)二月,中興寺觀改稱龍興寺觀(註二),自此不得稱中興。 第
四、玄宗開元二十六年(七三八),令天下諸郡(玄宗一時將州改為郡),建立開元寺。佛祖統紀卷四十云:「二十六年(開元)勒天下諸郡,立龍興開元二寺」,
龍興寺如前述,中宗神龍元年所建立。因此,佛祖統紀雖缺乏正確記事,但此時所建開元寺,確為事實。釋氏稽古略:「開元二十六年詔天
中宗之龍興寺及玄宗之開元寺,都非新建立寺院,將原有之寺院,將以改稱。就中不少以各州大雲寺改稱,例如鑑真所住揚州龍興寺(註三), 就是大雲寺改稱。唐會要卷四十八「天授元年」十月二十九日,兩京及天下諸州各置大雲寺一所,至開元二十六年六月一日,並改為開元寺,斯為顯著事實。亦非固 定大雲寺必改為開元寺,就如揚州大雲寺改為龍興寺,可知大雲寺為原有之寺院。總之,龍興、開元二寺為各州代表之寺院,凡國忌行導散齋,及千秋節祝壽等項, 均在二寺舉行。又唐代僧官,多為僧錄、僧正(註四), 監寺三級。僧錄統天下諸寺,僧正統州諸寺,監寺僅領一寺。凡僧正皆住開元寺,開元寺為州之代表寺院。因此,龍興、開元二寺,未見早於荒廢者,大體在李唐有 天下之時均能保存。日本圓仁入唐求法巡禮記承和五年(八三八)十一月二十九條:有「每州有開元寺、龍興寺」。又圓仁自登州赴五臺山途中(註五),指登州開元寺佛殿,所見日本天平寶字三年(七五九)依迎入唐大使高元度等一行發願,所描西方淨土及補陀落淨土壁畫之故國。又宿萊州龍興寺,歎其荒廢,至青州龍興寺,唐州並宿趙州開元寺。 反觀日本國分寺依次第建立,凡經三期完成:第一天平九年三月詔(註六),每國鑄造丈六釋迦佛金
日
本國分寺要與唐制比較,其建立的精神,及所依經典,顯均不同。大雲寺依大雲經卷第七云:「南天竺有無明國,名增長王生一王女,容姿端嚴,人所愛敬,護持禁
戒,精進不倦,其國五穀豐熟,人民和樂,鄰國諸王皆歸服屬。王歿後,諸臣以王女為繼嗣,女王深信佛法,為供養佛舍利起七寶塔,並為教化人民說大雲經二十
年,因之,女未來世成佛,號淨寶增長如來」。則天武后根據佛說,自稱為其王女,纂唐室於皇帝位上,因此,每州建大雲寺,講讀大雲經。龍興寺乃中宗復位,為
唐室再興紀念之建築。開元寺,乃玄宗尊信佛教之設立。日本之建立國分寺,其動機為何?那時正多凶年,穀物不實,疫病頻起,然為求全民利益,講讀金光明王,
依其功德,以祈四天王加被,國家安寧及萬民幸福。又國分尼寺,為國分寺建立主倡者光明皇后,因此,他希求女性滅罪作善所建立。因為這樣,其建立的精神,及
所依經典,大大不同,只有在為國家利益上,及各國所建立樣式,雖模倣唐制,亦非全倣大雲、龍興、開元三寺。因為開元寺之建立,不過早於日本國分寺三年,日
本於開元寺建立之前年,天平九年(七
然而,龍興寺的制度何時傳入日本?又為何人傳入,殆為當時入唐學問僧。就中如前述之道慈,殆為最確當之人。道慈為入唐學問僧,他為玄昉前輩,奈良朝初期佛教興隆出力最多。他於大寶二年隨遣唐大使粟田真人入唐(註十二),在長安學三論、法相二宗並密教十八年,養老二年歸國。他入唐前大雲寺既經完成,在唐中恰為各州完成龍興寺之時期,他在唐中以學業優秀聞名(註十三),特選入宮中,宣講仁王、般若兩經,並獲優賞。歸國後次年,即養老三年十一月,與新羅學問僧神叡,同獲朝廷特詔優賞,用彰有德,詔云: 道慈法師(註十四),遠涉蒼波,覈異聞於絕境,遐遊赤縣,研妙機於秘記,參跡象龍,旅莫秦漢,並以戒珠如懷滿月,慧水若瀉滄濱,黨使天下桑門智行如此者,豈不殖善根之福田,渡苦海之寶筏,朕每喜歡不能已也,宜施食封各五十戶,並標揚優賞,用彰有德。 當時被稱為「釋門的優秀,唯道慈法師及神叡法師二人」。可知他在當時是如何被尊敬!他於天平元年補為律師。同年遂遷大安寺,自此至天平十六年十月,以七十餘歲高齡而示寂,由於住大安寺深得
講金光明最勝王經于大極殿,朝廷之儀一同元旦,請律師道慈為講師,豎藏為讀師,聽眾一百,沙彌一百。 金光明最勝王經與金光明經,為同本異譯。後者稱為舊譯,北凉曇無讖三藏所譯;前者稱為新譯,係唐義淨三藏所譯。於是金光明早傳入日本,從持統天皇八年起(註十五),諸國每年正月,例行讀誦此經。但金光明最勝王經至奈良朝始傳入,聖武天皇神龜二年詔告以此代金光明經。道慈依勅於大極殿宣講此經,因其精通此經,故他將此經傳入。金光明最勝王經,在道慈入唐以前,久視元年(七○○)(註十六),義淨奉則天武后勅,於東都翻譯,最新經典。 總之,道慈是日本流通金光明最勝王經最力之人,同時,他與國分寺建立有重大關係者,國分寺如前述,乃依金光明最勝王經第六四天王護國品第十所說建立。又續紀天平十六年十月辛卯條,道慈所著「愚志」,有如次之記事: 著述愚志一卷,論僧尼之事,其略曰:今察日本素緇,行佛法軌模全異大唐道俗傳,聖教法則,若順經典,能護國土,如違憲章,不利人民,一國佛法萬修善,何用虛設,豈不慎乎! 所謂「愚志」,今已不傳,雖不可能窺見其詳細內容,但如上文所說,顯與國分寺建立,所依據的經典,就為萬民幸福,國土安寧,就不難看出他的願心,於此可作他與國分寺建立關係之旁證。 P.249 P.250 日本國分寺之建立,乃模倣唐朝大雲寺及龍興寺建造,已如前述。日本東大寺之盧舍那佛,亦為模倣唐制所造。東大寺要錄第一: 昔阿輸迦大王之起八萬四年塔,未鑄金銅之大佛像,蘇達多長者之造四十九重殿,無施戶邑於紫磨之尊,西域印度均未嘗見聞鑄造大佛。 雖說如此,然在我國唐朝幾次施行鑄造大佛: 第一(註一),洛陽龍門之盧舍那佛大石像。自高宗勅造,則天武后施助脂粉錢二萬貫助成,依黑大理石開鑿龍門巖壁所造佛龕,中央高三十五尺,臺座高達十尺,刻造大石像。自咸享三年(六七二)至上元二年(六七五)前後歷經四年所成。 第二(註二),則天武后於洛陽北邙山白司馬坂所造大銅佛。初依武后所發大願,至久視元年(七○○),並使天下僧尼每日人出一錢以助成之,旋因宰相狄仁傑上疏諫勸,未及實施即停止工事。舊唐書狄仁傑傳云: 「則
天又將造大像,用功數百萬,令天下僧尼,每日人出一錢,以助成之,仁傑上疏諫曰:『臣聞為政之本,必先人事,陞下矜群生迷謬溺喪無歸,欲令像教兼行覩相生
善,非為塔廟,必欲崇奢,豈令僧尼,皆須檀施,得栰尚捨而況其餘,今之伽藍過宮闕,窮奢極壯,畫繢盡工;寶珠殫於綴飾,瓖材竭於
則天本為利益群生,鑄造大銅佛,因狄仁傑上疏諫勸,不得不停止工事,而狄仁傑卻於久視元年(七○○)病卒。佛祖歷代通載第十二記載略同,不過較唐書狄仁傑傳,及資治通鑑則天順聖皇后條記載簡略。 P.252 但武后對鑄造大佛,雖因狄仁傑疏諫,並未完全停止鑄造,至長安元年(七○一)復令造立大佛。時又有監察御使張廷珪上疏諫。舊唐書張廷珪傳有如次之記載: 長
安中累遷監察御史,則天稅天下僧尼,出錢欲於白司馬坂營建大像,廷珪上疏諫曰:「夫佛者以覺知為義,因心而成,不可以諸相見也,經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
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此真如之果,不外求也,陛下信心歸依,發弘誓願,壯其塔廟,廣其導容,已徧於天下久矣。蓋有住於相而行布施,非最上第一希
有之法,何以言之,經云: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及恒沙等身命布施,其福甚多,若人於此經中,受持及四句偈等為人演說,其福勝彼。如佛所言,則
陛下以四海之財,殫萬人之力,窮山之木,以為塔,極冶之金,以為像,雖勞則甚矣,費則多矣,而所獲福,不愈於一禪房之匹夫。菩薩作福德,不應貪著,蓋有為
之法,不足高也,況此營建事殷土木,或開發盤磚,峻築基階,或塞穴洞,通轉採斫輾壓蟲蟻,動盈巨億,豈佛標坐夏之義,愍蠢動,而不忍害其生哉?又役鬼不
可,惟人是營,通計工匠率多貧窶,朝驅暮役,勞筋苦骨,簞食瓢飲,晨炊星飯,饑渴所致,疾疹交集,豈佛標修行之義,愍畜獸而不忍殘其力哉?又營築之資,僧
尼是稅,雖乞丐所致,而貧闕猶多,州縣徵輸,星火逼迫,或謀計靡所,或鬻賣以充,怨聲載路和氣未洽,豈佛標隨喜之義?愍愚蒙,而不忍奪其產哉?且邊朔未
寧,軍裝日給,天下虛竭,海內勞弊,伏惟陛下,慎之重之,思菩薩之行,為利益一切眾生,應如是布施,則其福德,若南方四維上下虛空不可思量,夫何必勤住
相,凋蒼生之業,崇不急之務乎?臣以時政論之,則宜先邊境,西北畜府庫,養人力,臣以釋教論
佛 祖歷代通載卷第十二記載,與此相同,但較唐書張廷珪記載簡略,然其年代不明,當為長安中,佛祖歷代通載為長安元年(七○一)。廷珪疏諫較狄仁傑措詞,更為 深刻,引經據典,遂使武后不得不停止工事,亦未放棄鑄造大佛誓願,至長安四年(七○五)三度興工。這時李嶠又上疏諫,舊唐書李嶠傅云: 長 安末,則天將建大像於白司馬坂,嶠上疏諫之,其略曰:臣以法王慈悲,菩薩護持,唯擬饒益眾生,非要營修土木。伏願,造像稅非戶口,錢出僧尼,不得州縣祇 承,必是不能濟辦,終須科率,豈免勞擾?天下編戶貧弱當眾,亦有傭力客作,以濟糇糧,亦有賣舍貼田以供王役,造像錢,見有一十七萬貫,若將散施廣濟貧窮, 人與一千,濟得一十七萬餘戶,拯饑寒之弊,省勞役之勤,順諸佛慈悲之心,霑聖君之亭育之意,人神胥悅,功德無窮,疏奏不納。 由
此可知,好事多磨。李嶠雖上疏諫止,這次武后堅定完成誓願,故有「疏奏不納」。故佛祖歷代通載有:「是歲聖像成率百僚禮記」。及中宗神龍初,又推進佛祠營
造工程,這時大佛已大致完成。如張廷珪疏曰:「陛下傾四海之財,殫萬人之力,窮山之木,以為塔,極冶之金,以為像」及「此營建事殷土木,或開發盤磚,峻築
基階,或塞穴洞,通轉採斫」。李嶠疏謂:「造像錢,見有一十七萬餘貫,若將散施,廣濟貧窮,人與一千,濟得一十七萬餘戶,拯饑寒之弊,省勞役之勤。」於此
可知其造像規
佛龍(七○五、七○六)初,詔白馬坂復營佛祠,廷珪方奉詔,抵河北道,出其所見營築,勞亟懷不能已,上書切爭且言,自中興之初,下詔書,弛不急,斥少監楊務廉,以示中外,今土木復興,不稱前詔,掘壞伐木,浸害生氣,願罷之,以紓窮乏,帝不省。 由此得知,武后於久視元年所發弘願,至完成共經六年歲月,但傳於今者,僅為石佛非大銅佛。至會昌法難廢佛時,遂將大佛鑄錢,舊唐書武宗紀所記會昌五年廢佛事云: 中書又奏,天下廢寺銅像鐘磬,委鐵使鑄錢,其鐵像委本州鑄為農器,金銀鍮石佛等像銷付度支,衣冠士庶之家,所有金銀銅鐵之像,勅出後限一月納官。 民間所有金錢銅鐵佛像,均由政府沒收,因此,近於洛陽白司馬坂之銅佛,當首遭逢破壞。 至於大銅佛果為盧舍那佛,雖未確定,但在此之先,武后於萬歲元年(六九六)詔法藏(賢首大師),開示華嚴宗旨,次於聖曆二年(六九九)從於闐請得梵本翻成華嚴八十卷。長安元年(七○一)又詔法藏於長生殿,講新譯華嚴經。法藏指殿隅為譬喻(註三),成金師子章,所謂金師子章即成於此時也。武后崇敬法藏,累詔宣講華嚴經。故大佛像,無疑為華嚴教主盧舍那佛。 日本東大寺盧舍那佛鑄造,在龍門大石佛後凡七十年,在白司馬坂大銅佛後凡四十年,因此,日本
日
本東大寺盧舍那佛的造顯,既倣洛陽白司馬坂大銅佛鑄造,但為何人輸入日本,應以當時入唐學問僧為主體,就中當於前述道慈及玄昉為主要,及歸化日本外國之高
僧並與盧舍那佛及華嚴經均有深切關係者。日本華嚴經興起,首為僧良辨感靈夢,天平十二年十月恭請新羅僧審祥於大安寺,開始宣講華嚴經。在此以前,天平八年
東渡唐僧道璿,携入華嚴章疏,並依華嚴凈行品一一而行,並有與道璿同時東渡之中天竺婆羅僧正菩提,常誦華嚴經,因受此等外來高僧之影響,促起日本華嚴宗興
起。同時入唐僧及歸化僧在唐所見白司馬坂大銅佛像之偉觀,因欲模倣唐代高度文化來啟發日本佛教界及智識階級,一方竭力弘揚華嚴經,一方遂於聖武天皇實現偉
大盧舍那佛鑄造,天平勝實四年四月舉行盧舍那佛開眼大供養,並請僧正菩提為開光導師,以道璿為咒願師,他們不僅為歸化僧深受朝野上下尊敬,並於盧舍那佛造
顯又有密切關係。小野玄妙博士嘗研究盧舍那佛蓮瓣之刻畫(註六),
其圖樣如梵網經所說的三千大千世界百億須彌山圖。且東大寺盧舍那佛大像,乃梵網經所說華藏世界蓮華臺上盧舍那佛本身,諸國國分寺本尊丈六釋迦佛,乃擬葉中
分身之釋迦,則如後來鑑真東渡於東大寺建立戒壇院相似,故主張東大寺之盧舍那佛,則為梵網經教主,非為華嚴教主也。但木宮泰彥氏,則謂盧舍那佛開眼供養之
際,
註二:佛祖歷代通載卷第十二:「白馬坂」及「資治通鑑則天順聖皇后」下:「洛城北邙山有白司馬坂」。 註四:洛陽龍門盧舍那佛大石像關野貞博士解說(帝國大學新聞)第百十七號所載。 http://dongchu.ddbc.edu.tw/html/02/cwdc_02/cwdc_020240.html#d1e8165May 14 第十一章 奈良佛教六宗之傳承中日佛教交通史 聖 德太子攝政後,為確定國民對佛教信仰,特於十七條憲章規定「篤敬三寶」,不僅奠定日本佛教弘化之基礎,並確定日本國民對於佛教普徧的信仰。孝德天皇尊重佛 法,大化元年(六四五)下詔興隆佛法,設置十師,教導眾僧修持佛法。同四年(六五三)遣學問僧道嚴、道昭以下學問僧附遣唐使入唐。曾倡排佛的中臣氏,歸依 佛教後,於鎌定山階陶原家建精舍,始興維摩會。於宮中舉行講無量壽經會或御齋會,仁王般若會等法會,佛教逐漸獲得朝野普徧信仰與尊敬。 至天武天皇時,詔告諸國建佛寺,安置佛像、經典,禮拜供養,這是培植民間對於佛法的信仰。自此佛法與政治、民間發生密切的關係。 天
武天皇時代盛行金光明信仰,宮中及諸寺講說,或頒布諸國誦此經。金光明經在印度極為盛行,係一種富國安民的寶典,在中國自西元四一二年(北凉玄始元年),
曇無讖譯「金光明經」四卷起,各種譯本續出,至西元五九七年(隋開皇十七年,日本推古五年),由沙門彥琮沙門閏貴等集諸譯大成完成「新金部金光明經」八
卷,經由朝鮮傳入日本。天武天皇於白鳳五年(唐高宗儀鳳二年,西元六七八年),派遣僧侶往全國講誦金光明經,使每家安置佛像而禮拜之(註一)。西元六四九年(持統天皇八年
唐 朝初期為三論、法相盛行時期,繼此而興者為律、華嚴二宗。律宗乃曹魏嘉平二年(二五○年),由印度僧曇柯迦羅,始傳僧祇律之戒本於洛陽,迨至唐高宗時道宣 律師出而著戒疏、業疏、行事疏、捨毘尼義鈔、比丘尼鈔等五大部經書。戒律始完成一宗。華嚴經單品傳入中國始於後漢,至東晉佛陀跋馱羅譯出六十華嚴,降及隋 末杜順禪師著法界觀門,以二千餘字總括華嚴要旨,大暢奧趣,是為華嚴初祖。門下智儼著搜玄記十卷,以釋華嚴,並作十玄門五十要問答,孔目章等以申其義,是 為第二傳。第三傳為中唐時之賢首法藏,號稱龍象,備受武則天及中宗寵遇。著有五教章探玄記,金獅子章以明教相,闡一乘妙義,華嚴法門由此大行中國。各宗相 繼傳入日本,所謂南都六宗。即三論、法相、成實,俱舍、律、華嚴;奈良朝初期盛行三論,繼之,則為法相宗,其影響日本最大者,則為律宗、華嚴宗。 P.217 三
論宗,乃依龍樹之「中論」、「十二門論」及提婆之「百論」而立宗,故名三論宗,亦名法性宗,或空宗。龍樹為大乘教復興者,而受各宗所尊崇,其思想涉及多方
面,以般若為中心之空思想,著有「中論」四卷、「十二門論」一卷、「大智度論」百卷;其弟子提婆承其衣缽著有「百論」二卷,以敷衍空之思想,並由提婆之弟
子羅喉羅,砂車王子傳給羅什。羅什於東晉安帝隆安五年(三九八年)來華,譯出大品般若經、小品般若經、金剛般若經、中論、百論、十二門論等闡揚般若空思想
之教義。其門下四聖之道生、僧肇、僧叡、道融承其師說。後由道生經由曇濟、道朗、僧詮、法朗,至梁大清三年(五四七),金陵人嘉祥大師吉藏出而闡揚「顯道
無別,空寂無相」之義理,宣揚中論、百論、十二門論之三論空無相之妙義,統一空的思想──本無、心無,即色空等諸法,並著有三論玄義、中論疏、百論疏、十
二門論疏等宣揚中道義。逐被尊為三論宗之開山祖。門下號稱千人,但其著名者,則有僧智顗、智命、慧朗、慧灌等人。三論宗之傳入日本,則由高句麗僧慧灌(六
八一)傳入。慧灌初入唐,依嘉祥吉藏學三論宗,推右天皇三十三年末期,宣講三論,勅住元興寺,故慧灌為日本三論宗第一傳。其弟子福亮(吳人)赴日歸化,就
慧灌學三論,後入唐歸國住元興寺。齊明天皇四年(六五八),中臣鎌足請其至山階陶原家講維摩經,這是興福寺維摩會起源。福亮之弟子智藏於天智天皇之世(六
二五)入唐,在吳越之間就高學尼學三論,抄寫三藏要義,歸國弘傳三論宗,為日本三論第二傳。智藏之弟子有道
三論之教義,以羅什所譯龍樹之中論、十二門論、提婆之百論為所依論。中國以羅什為始,嘉祥大師集其大成。 三論宗教綱,分破邪顯正、及真俗二諦、八不中道之三科,由此顯空無所得之正宗,以有所得為妄見,無所得為正觀,故以「破邪顯正」二門,以顯一宗的教旨,以「八不」的法門,以顯「十道」妙義。以「真俗二諦」以顯諸法的體用。 「破邪顯正」,是本宗的宗旨,三論中所破對象各有不同,中論是正破小乘,旁破外道,而顯大乘的空義。百論是正破外道,旁破一切,而顯大乘的空義。十二門論是並破小乘、外道,而正顯大乘的甚深空義。一宗的法義,都由破邪而顯。 「八不中道」,是此宗的根本法門。「破邪顯正」為此宗的教旨,但諸邪妄,無量無邊,概括言之
本 宗以真俗二諦,以顯諸法之體用。中道實相的理體,非有非無,非亦有非亦無,非非有非非無,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此即名為真諦。若更於諸法的用上,建立種種 的名相,隨順眾生,此即名為俗諦,即為本宗能詮的言教。如中論說:「諸佛依二諦,為眾生說法,一以世俗諦,二第一義諦,若人不能知,分別於二諦,則於深佛 法,不知真實義」。第一義又名真諦,世俗諦又名俗諦。說法體本空,即名真諦,說萬法為假有,即名俗諦。因俗諦故,不動真際以建諸法,因真諦故,不壞假名而 說實相。所謂「空宛然而有,有宛然而空」,又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即為本宗所說的二諦之意。 法
相宗又名相宗,本宗窮究萬法之性相,故以法相名。蓋取解深密經一切法相品之名也。本宗旨因唯識論,明萬法唯識之理,故又名唯識宗。此名取解深密經分別瑜伽
之意,印度名瑜伽宗。在北魏時代即有瑜伽經、唯識論,梁時有攝大乘論、顯識論、轉識論等之傳譯,但尚未成立一宗。至唐貞觀初年,玄奘三藏赴印度求取佛法,
受教於那爛陀寺之戒賢論師,凡十有七年,兼學瑜伽、唯識、因明之學;並
初、中期日本遣唐留學僧所學者多為三論宗、法相宗。傳三論宗於日本者,已如前述。法相宗傳於日本,始於孝德天皇白雉四年(唐高宗永徽四年,西元六五三年),元興寺道昭入唐求法,他在唐滯留十有三年,師事玄奘三藏學習唯識學,於天智天皇四年回國住元興寺(註五),
故道昭為第一傳。道昭歸國後,住元興寺講唯識學,又徧歷諸國,其遺言火葬,是開日本火葬之始。其門下有智通智達二人,都於齊明天皇四年(唐高宗顯應三年,
西元六五八年),入唐師事玄奘弟子窺基學習唯識。智通歸朝是為第二傳,其門下有法隆寺道賀及藥師寺行基等。第一傳與第二傳後稱元臨寺傳,又曰南傳,或稱飛
鳥傳,此三人以從玄奘及窺基受學為主。第三傳為文武天皇大寶三年(唐中宗嗣聖廿年,西元七○三年),入唐之智鳳、智鸞、智雄等三師,他們在唐就基師及惠沼
學習法相之學。至養老元年(唐玄宗開元五年,西元七一七年),玄昭入唐,就學於智周,於聖武天皇天平六年(唐玄宗開元廿二年,西元七三四年),回日本住興
福寺,是為第四傳。其門下有慈訓、善珠等名僧。第三傳與第四傳又曰興福寺傳,或曰北寺傳,或稱御笠傳。於此,又謂慈恩大師之法相教義為新傳,從前之南寺
傳,謂之舊傳。亦有稱北寺傳
南 寺傳之系統,則有行基、勝虞、護命者;北寺傳之系統,則有義淵、玄昉、善珠等。行基(六六八─七四九),受教於義淵,巡遊諸國化導,架橋梁、掘池塘、修道 路、修築港灣、造布施屋(宿泊施設)、建寺院、興辦社會事業,名聲大振。聖武天皇命建東大寺,天皇、皇后從其受菩薩戒,天平七年(七五四)始任大僧正,時 人尊其德,呼為菩薩。 玄昉(六六一頃─七四六)由其才學卓越,得唐玄宗尊重,賜予紫衣;天平七年,與吉備真備歸國,携回經論五千餘卷,得聖武天皇信任,亦賜紫衣。入內道場任僧正,至藤原應嗣之叛亂(天平十二年),遷入筑紫之觀世音別堂,歿於大宰府。 在 教史上值得注意的,則為護命與善珠二人。元興寺護命(七五○─八三四)從勝虞學唯識,於吉野山庵居。後出京屢於宮中講經,天長四年任僧正;晚年住元興寺之 小塔院,著書則有法苑義林章解節記、唯識樞要解節記、大乘法相研究神章等。北寺傳之善珠,亦為法相宗傑出的學者,因反對傳教大師最澄之大乘戒法壇設立,與 其論難者,是為護命。善珠(七二三─七九七)精研法相、因明,被任僧正,為秋篠寺的開基。著述則有因明論疏明燈抄、法苑義鏡、成唯識論疏肝心記、成唯識論 述記釋,傳說為慈恩大師再來。 法相宗,以護法之成唯識論(六五九年譯出)為本,這部唯識論,是依護法解釋世親菩薩唯識三十
成
實宗,是以佛滅後九百年頃,印度阿梨跋摩尊者所著成實論而得名。以研究諸法之實在論為本,他與世親同時,為中天竺人,薩婆多部沙門鳩麼羅陀的弟子,氏初學
有部,後入大眾部,其思想多採空觀,頗嫌其師的見解淺劣,嘗慨然歎道:「吾聞佛旨虛寂,迥絕名相,今當造論明述,厥號成實」。由是造成實論十六卷,發揮其
空無的思想,而反抗有部的宗義。姚秦安帝五年(四○一年),羅什三藏携來中土,於姚秦弘始十四年始譯成中文,佛門僧侶多所研究。劉宋時代有道猛著「成實論
議疏」、道亮著「成實論義疏」八卷,太宗好之,乃集諸公卿百官令大德宣講。降及後魏有曇度著「大義疏」,齊時有肅子良、僧鐘、慧次等繼承衣鉢。至梁而出現
成實宗之興隆時代,如法雲、智藏、僧旻等所謂梁代三大法師,都為成實宗名僧。隋唐之間,研究成實宗雖不乏其人,但降及中唐以後,迄乎趙宋殆歸絕跡。至於傳
入日本,當在天武天皇朝百濟僧道藏講成實論,並作注疏十六卷,是為最初傳去。至推古天皇時,三韓僧慧慈、觀勒之渡日時,聖德太子曾從其學習。唯當時成實宗
因其教義有類似三論宗之處,故附屬三論宗,而無獨立一宗之名位。其中心寺則為法隆寺、元興寺、東大寺、及西大寺等。降及平安朝終
其 教義先立真俗二諦,俗諦為有,真諦為空。俗諦於諸法分為五位八十四法。真諦否定諸法實有,說一切皆空。五位八十四法的分數,這是依小乘說一切有部教說。其 中物質的色法,心理的心法,心所有法,以及不屬於物心部分,即非色非心法,即無為法。這些在俗諦上為實有,又是假有,但在真諦上則屬於空的,為什麼說是 空?所謂色法者,若分析至微塵,即屬於原子,若再分析,則歸於空無。由這樣分析論的空,名析空觀,是小乘空觀的方法。要於諸法當體觀察不異於空,是大乘的 體空觀,一切空無,都是真諦。 俱
舍宗佛滅度後,小乘分為十八部,異論紛紛,至佛滅後四百年之初,五百阿羅漢,應健馱羅國迦膩色迦王之請,結集大毘婆沙論二百卷,由是十八部中薩婆多部之宗
義成立,閱五百年,世親菩薩出世,依大毘婆沙論作俱舍論,後世稱嗣學者為俱舍宗。陳時真諦三藏譯出俱舍論三十卷,並著有疏五十卷,是為我國研究俱舍教義之
始。降及唐世玄奘三藏入印度,自僧伽耶舍聽聞俱舍論教義,回國後於高宗永徽二年(六五一年,孝德天皇白雉二年),在慈恩寺等傳譯俱舍論,門下普光、法寶、
神泰共著疏註,圓輝著有頌疏,中唐時研究俱舍論者頗多,唐末五代時因諸宗競起,故俱舍宗遂走上衰微之途。俱舍傳入日本,則與法相相伴,第一傳為孝德天皇白
雉四年入唐求法之道昭;第二傳為齊明天皇四年入唐求法之智通及智達;第三傳為元明天皇養老元年入唐求法之玄昉,第四傳為淳和天皇天長年間(八二四─八三
二)赴日之新羅僧知卒。其傳入日本後,在奈良時代尚能獨成為一學派,極受學者重視。然因其
其 教義立說三世實有,法體有恆,諸法實體,無論在時間或空間都屬實有。要以法相宗所說,這個法體分為色法、心法、心所有法、不相應法、無為法五位,若更細分 別,則有七十五法,要依此五位七十五法,輪廻世界始可成立。色法,眼、耳、鼻、舌、身為五根,及其對境則有色、聲、香、味、觸五境,及無表色。心法,則為 六識全體,心所有法,心理的作用,不相應法,得與非得的關係,其狀態稱為實體。無為法,空無,也立於一種實體。實踐門觀察苦、集、滅、道四諦的因果道理, 心所有法中的道德的不善,為欲制止煩惱乃至滅除根本煩惱,則不可不求證得無餘湼槃。 律
宗,於曹魏嘉平二年(二五○年),由印度僧曇柯迦羅譯出僧祇律,至唐道宣律師著戒疏、業疏、行事疏、捨毘尼義鈔、比丘尼鈔等五大部經書,始成為一宗。但傳
於日本年代,早在天武天皇時(六七三─六八六),日僧道光入唐,師事道宣傳入行事鈔;歸國後,依四分律抄撰錄交一卷,是為律學最初之作。聖武天皇天平年中
請道融於金鐘寺依梵網經舉行說戒布薩,智璟講四分律行事鈔;天平八年(唐玄宗開元廿四年,西元七三六年),天竺菩提佛那,林邑佛哲與唐僧道璿赴日,齎來華
嚴宗章疏及律
鑑 真依南山宗道岸、弘景學律,住揚州大明寺,專講戒律。七四三年日本入唐僧榮叡、普照兩僧,懇請東渡弘傳律法;經海賊及暴風等五次挫折,歷十一年,以致失 敗,終於第六次隨遣唐使東渡。迎鑑真於東大寺,設立戒壇,自聖武太上天皇、光明太后、孝謙天皇、皇太子以及文武百官四百餘人從其受戒。至此,日本始有完整 受戒法式。並於大佛殿西建戒壇院,天平寶字五年(七六一),於下野藥師寺和筑前觀世音寺建戒壇。自此日本全國有三戒壇,凡僧尼必須受戒,依律儀而住。 隨 同鑑真東渡弟子,則有法進、如寶、法載、思托等二十五人。法進(七○九─七七八)東渡,其因熟達國語,講南山三大部。並著梵網經注等。法進又講天台宗三大 部(法華玄義、法華文句、摩訶止訶止觀)四回,日本天台教學始興,最澄開日本天台宗,法進被列入天台宗傳法系統。思託為稱德天皇塟儀導師,延曆僧錄是僧傳 之始。並與真人元開(淡海三船)共撰唐大和上東征傳,講法礪宗疏,空海授三聚淨戒。 P.226 律宗,是依經、律、論三藏中律藏而成。這異於他宗依經藏或論藏,律分止惡門和作善門。止惡門則不殺生及禁止其他條項;作善門,則為受戒、布薩、安居等行事儀式。小乘律對止惡、作善二門最為完備,大乘律雖有止惡門,其與小乘律大同小異,大乘思想對禁止條項並非全取保守態度。 小 乘律,漢譯有四十五部,在律宗裏的四分律。要以四分律來說,從隋唐就分南山宗與法礪的相部宗及懷素(六二五─六九八)的東塔宗。鑑真是南山宗的系統,相部 宗,東塔宗未傳入日本。律宗以四分律為基本,顯屬小乘,一分通於大乘。要以大乘解釋四分律的止惡門條項,則發展為大乘戒的三聚淨戒。戒律各項既有相互融攝 的關係,因此,在每條中都包攝三聚淨戒,這是採用大乘圓融相即的思想。又大乘為一實相圓頓的妙宗,在律宗方面僅區別大小乘戒,戒律依大乘教的解釋。 華嚴宗係發源佛陀成道初七日之所說華嚴經,嗣後因外道、小乘競起致不顯,直至佛滅七百年,龍樹出,於龍宮(註六)得
華嚴經而再現。龍樹著有大智度論及大不思議論以註釋華嚴經,後來無著及世親共同研究華嚴經義,世親著有「十地經論」以解釋華嚴經;又經金剛軍、堅慧等之闡
揚,始得在犍陀羅地方盛行。但在中國後漢時就有華嚴之分本兜沙經、本業經之傳譯。後來雖有各種分本之傳譯,迨至東晉佛陀跋陀羅三藏之譯出六十華嚴大本,於
是華嚴經始受重視。此後有法業、慧觀、玄暢、靈辨等之盛行研鑽,六朝之光統又譯「十地經論」,隋淨影寺之慧遠亟力學華嚴經義,著有「十地論記」七卷以
華
嚴宗何時傳入日本,據傳在西元七一九年(唐玄宗七年,元正天皇養老三年),便已傳入日本;而西元七三六年(唐玄宗開元廿四年,聖武天皇天平八年),東渡之
道璿携「華嚴章疏」至日,是故道璿應為日本華嚴宗之第一傳。道璿雖以講戒律為主,但在唐曾師事普寂(六五一─七三九),是北宗禪的系統,並精通華嚴。聖武
天皇天平十二年,金鐘寺之良弁(六八九─七七三)止住大安寺,最初請新羅僧審祥於金鐘寺講六十華嚴經。審祥曾入唐從賢首大師學華嚴教義,良弁就義淵學法相
教學,又研究華嚴。審祥華嚴講席,一年講至二十卷,三年講畢。審祥寂後,元興寺嚴智代座講師,嚴智後智璟為講師。東大寺以外,元興寺、藥師寺均講華嚴,西
大寺亦兼講華嚴,於是華嚴教學居南都重要地位。鏡忍、壽靈、慈雲(七五九─八○七)等學者出世,壽靈著有華嚴五教章指事記,當時咸認華嚴為教學重要的文
獻。良弁於大佛建立,盡力很大,其弟子實忠創二月堂之修二會。即修湼槃會。華嚴宗自此在日本大興,道璿由於精研華嚴經義,故終為金鐘寺華嚴會勅為講師,幫
助聖武天皇建立東大寺以傳華嚴之學,
奈良時代的華嚴教學,初以舊譯六十華嚴經為本,以賢首大師華嚴探玄記為指南,後以新譯八十華嚴經,賢首大師弟子目為異端的慧苑華嚴刊定記,曾受教於智儼的新羅元曉(六一七─六八六)也有不少著作。 以
上所舉南都六宗,又稱奈良六宗。奈良時代佛教,經元正、聖武兩天皇盡力提倡,佛教大興,寺院林立,奈良東大寺、興隆寺、元興寺、大安寺、藥師寺、西大寺及
法隆寺等,所謂南都七大寺。法相、三論、華嚴、律、成實、俱舍等所謂南都六宗並行。其中以律、華嚴二宗影響最大。當時日本所鑄造之東大寺盧舍那佛,可謂為
唐制度中而影響日本最顯著者,則為華嚴經。蓋唐朝歷代帝王均有造大佛之舉,第一次為高宗咸享三年至上元二年(六七二─六七五年,天武天皇白鳳元年─四
年),為止四年之間,則天武后以脂粉錢二萬貫助成開鑿龍門黑大理石巖壁,以造佛龕,於其中刻成高三十五尺、臺座十尺之大石像;第二次係則天武后於久禎元年
(七○○年,文武天皇四年),欲在洛陽北部白司馬坂建造銅佛,令天下僧尼每日出一錢以助其成,終因狄仁傑、張廷珪、李嶠等三人之上疏諫阻,不得已而停止。
武后歿後,中宗繼其業,於神龍初(七○五─七○六,文武天皇慶雲二─三年)始完成。(註八)那時正值唐朝華嚴宗大盛時期,此大佛像之建造,似當為華嚴教主之盧舍那佛(註九)。當時華嚴已傳入日本,
奈 良時代,三論等傳入,僧侶間不斷的研究,不僅引起民間普徧的信仰,而政治上亦受其影響。就中聖武天皇的國分寺建立,是最顯著的例證。國分寺正式的名稱,是 金光明四天王護國之寺,這是依據金光明最勝王經於全國所建立之寺院。建立的理由,天平十三年(七四一)三月二十四日詔書云:「案經云:若有王者於國土內講 宣讀誦,恭敬供養此經,我等四王常來擁護,一切災障皆消殄,憂愁疾疫亦皆除差,所願逐心,恆生歡喜」。於是據金光明最勝王經期待四天王加護,災害疾疫的消 除,所願皆成就,不外現世利益的信仰。 金
光明最勝王經的弘揚,並不始於此時,在天武天皇頃,就已盛行。天武天皇五年(六七六)十一月,遣使者於四方國宣講金光明經和仁王經;持統天皇八年(六九
四),金光明經一百部,分送諸國,並規定每年正月上玄日讀誦此經。聖武天皇時代,神龍五年(七二八)十二月,金光明經六十四帙六百四十
金光明經、仁王經、大般若經、法華經,皆為護國的經典,應常讀誦、書寫。這些經典,鎮護國家的功德,難以說盡。 百万陀羅尼
天
武天皇以來,篤信金光明經等為護國的經典,至聖武天皇時,逐創建國分寺。天平十年三月二十四日詔書實施。諸國每建佛寺,置佛像及經卷,禮拜供養;或說天平
九年(七三七)三月,每國造釋迦佛像一軀,並書寫大般若經一部六百卷。國分寺建立的目的,既如前述:讀誦金光明最勝王經,恭敬供養,期待四天王擁護。並詔
書說:「宜於天下諸國,各各敬建七重塔一區,並書寫金光明最勝王經,妙法蓮華經各十部,朕擬書寫金字金光明最勝王
由 於鎮護國家,興建國分寺,必須多額建築費用。天平十六年七月間,劃撥稅稻四萬束、二萬束,僧尼兩寺,每年由其利息充當建寺的費用,天平十九年十一月,派遣 使者至諸國觀察建寺工程進度。令三年內必須完成建塔寺工程,若郡司完竣勅令,其子孫永久任郡司,又僧寺加水田九十町,尼寺加四十町,合前僧寺則水田百町, 尼寺五十町。這個寺田,至天平勝寶元年(七四九)飛躍增加,僧寺一千町,尼寺所有墾田限四百町,在此前後,還有個人施入國分寺,授以位階,其數很多。 大 和國的國分僧寺之東大寺,天平十九年始興工金堂大佛殿。經四年歲月,天平勝寶三月竣工。本尊盧舍那佛像,天平十六年近江國紫香樂京著王鑄造,當紫香樂京鑄 造中止時,十七年大和國添上郡擬重新鑄造,同十九年始鑄造,天平勝寶元年(七四九)十月逐漸完成,經三年歲月及八次改鑄始完成此偉大事業。天平勝寶三年大 佛殿竣工;翌四年四月婆羅門僧正菩提仙那任導師舉行開眼供養,孝謙天皇率聖武太上皇及文武百官參加行禮。大和國的國分尼寺、法華寺,是依光明皇后本願所創 建,但何時創建,何時完工,都不詳悉,約在天平勝寶元年竣功。 東大寺金堂之本尊盧舍那佛,是依華嚴經及其系統經典所鑄之大佛,其淨土為蓮華藏世界,或稱華
國分寺建立的構想,即據蓮花葉上千釋迦象徵為諸國的國分寺釋迦像,其下千百億的小釋迦就是人民。把這些總括起來,就是盧舍那大佛,以此總括一切,又一切成為現象。這就是華藏世界,在日本出現。 日本遣唐僧侶,初期多研究三論,或唯識。至最澄、空海入唐,則改研究天台、真言兩宗。故繼華嚴、律二宗之後,傳入日本者則為天台、真言二宗。 天
台宗亦名法華宗,其創始者為隋末智者大師(智顗),以法華經為根本,以大智度論為旨趣,以涅槃經為輔翼,以大品經為觀法,專習止觀;北齊慧文禪師,依中觀
論發明一心三觀之旨,以授南岳慧思禪師,慧思德高一世,自證三昧,傳之智顗,智顗居天台山,修法華三昧,請法華玄義、法華文句、摩
天
台宗何時傳入日本?最澄雖為日本天台宗開山祖師,但前述天平八年前往日本之道璿原為律僧,除傳華嚴章疏於日本,亦為傳天台學者,天平勝寶六年(唐玄宗天寶
十三年,西元七五四年),赴日本弘揚律宗之鑑真,亦携有摩訶止觀、法華玄義、法華文句各十卷,法華懺法、小止觀各一卷、六妙門一卷以及四教義十二卷,道
璿、鑑真二人本身在日雖未講天台教義,但鑑真弟子法進卻開始講天台宗教義。法進曾在唐招提寺講天台經義(註十一)。
於是天台宗逐漸在日本出現發展,至最澄出而始奠定日本天台宗的基礎。最澄俗姓三津,其先祖為東漢獻帝之孫,十二歲時投行表法師出家,習唯識,旁博探經論,
在未入唐前,於延曆二年(唐德宗建中四年,西元七八三年)入叡山法華廬而居,埋頭於三乘一乘教學的研究。後於延曆廿三年(唐德宗貞元二十年,西元八○四
年),隨第十八次遣唐使入唐。入唐先在台州天台山國清寺師事道邃(智者大師七世孫)習天臺之心要。授受一心三觀之旨及圓教菩薩三聖大戒,次又從天台山佛隴
寺座主行滿,學天台三大部;繼之,又自越州龍興寺泰岳靈巖寺沙門順曉習密教,受灌頂,並書寫經疏百二部百十五卷,一年之後帶回天台法華宗疏記及多種經典,
創立日本天台宗。最澄吸收中國佛教思想是多方面的,包括禪宗、天台宗、真言宗、律宗。茲列表於次:
自 最澄入唐後,學天台宗者,則必登天台山謁善知識,就天台教義質問日常門疑義,並巡拜天台宗之聖跡,故有平安朝以來日本入唐僧即多登拜天台山,因此,日本貴 族階級間,對天台山聖跡頗多發生景仰。例如西元八三八年(唐文宗開成三年,仁明天皇承和五年),學問僧圓載入唐時,橘皇后託以袈裟,以供養天台山智者大師 之肖像(註十二)。至南宋時,日本僧侶視天台為佛教唯一聖地。 密
宗又稱真言宗,或三秘密宗。據佛教言,佛有三身,一釋迦佛,二大日如來佛,三彌陀佛,事實上即為一佛之德所衍出之三體也。真言宗屬大日佛,淨土宗屬彌陀
佛,其餘俱舍、成實、律、法相、三論、天台、華嚴、禪等八宗皆屬釋迦佛。真言宗以修持秘密真言為主,故名密宗。此宗在印度為最後出,以大日如來為教主;大
日如來於色究竟天之法界心殿,開示胎藏,金剛兩界之秘密,金剛薩埵親受灌頂
首傳真言教於日本者,則為道慈,他於西元七○二年(唐中宗嗣聖十九年,文武天皇大寶二年),入唐留學時,曾就善無畏學虛空藏聞持法,歸國後傳之於善義、慶俊。善義傳之於勤操,再由勤操傳之於空海(註十三), 空海遂開日本真言宗之基。空海俗姓佐伯氏,年十二時,外舅朝散大夫阿刀大遣教之以世典文翰。十八上大學,雖讀儒書,志在佛經;延曆十四年(七九五),登東 大寺壇受具足戒,改名空海。西元八○四年,空海與最澄同伴入唐,滯居長安,就青龍寺東塔院之真言宗正統第七祖惠果阿闍黎學密教,受胎藏界法、金剛界大曼荼 羅法,並從當時留學於唐都長安之印度僧般若三藏學悉曇(即梵語Siddham-)(註十四)。於西元八○六年(唐憲宗元和元年,平城天皇大同元年)歸國,並携回新譯經等一百四十二部二百四十卷,梵字真言讚等四十二部四十四卷。論章疏等三十二部一百七十卷,開創真言宗,使密教在日本漸具組織,而空海繼惠果為真言宗第八祖。 入唐留學僧侶對日本佛教影響最大者,則為最澄、空海。日本人對於中國佛教名勝之天臺、五台
綜觀以上所述,在中古時代的日本文化、學藝、宗教等受中國唐代文化的薰陶,舉凡日本政治制度、國民教育,無不以唐朝文化為依歸,尤以奈良佛教六宗及天台、真言兩宗為最,這種悠久歷史的關係,是史學家所公認的。 註一:日本書紀天武天皇五年十一月甲申條:「遣使於四方國,說金光明經、仁王經」。 P.237 http://dongchu.ddbc.edu.tw/html/02/cwdc_02/cwdc_020216.html#d1e7872 May 08 第十章 鑑真東征弘傳戒法中日佛教交通史 鑑真肖像
日
本的一部歷史,由矇昧進入開化時代,以及吸取隋唐文化,實施大化革新為轉機。這不僅在日本整個歷史的演進上為一震鑠古今的里程碑,其與日本歷史文化改進,
政治制度的革新,足與十九世紀中葉所發動明治維新,先後映輝。對於日本近代國家社會的形成,更有其決定性的影響。「大化革新
」以後,我國前往日本三島,除了若干悲天憫人的佛教高僧、販夫走卒以外,其餘往日本三島的人數極少。其作用雖不及紀元前後湧入日本的秦漢遺族,直接影響大
和民族血統的形成,但在佛教文化上,卻往往因一人之來,光芒千古,給日本整個國家民族帶來了旋轉乾坤,決定國運的影響。即如唐之鑑真等,鑑真於天寶十三年
(七五四),應日僧榮叡、普照邀請赴日弘傳戒法。他於東大寺設壇傳戒,受
鑑真俗姓淳于,乃係齊辯士淳于髠的後裔,江蘇揚州人,十四歲隨父出家於揚州大雲寺。就智滿禪師,受戒學禪門,四年後從道岸律師受菩薩戒。景龍元年(七○七),隨道岸入長安;翌年在實際寺受具足戒,自此巡遊二京,究學三藏,後歸淮南,教授戒律,江淮之間,獨為化主(註一)。 唐 玄宗開元二十一年(七三三),日遣唐使丹墀真人廣成至唐,日僧榮叡、普照同來,當時我國佛教,以戒律為入道正門,若不持戒,則不齒於佛門。榮叡等始知日本 佛教疏於戒律,實為推行佛教一大阻碍。因此,設法敦請大福光寺道璿律師,附乘副使之船,先往日本,為傳戒的準備。榮叡、普照二人在唐十年,不及等候使者便 船,希望早日回國,於是就請長安安國寺道航、澄觀、洛陽僧德清、高麗僧如海,及宰相李林甫的胞兄林宗等,寫信給揚州倉曹李湊,託其造大船備糧送之回國。 唐天寶元年(七四二)十月,鑑真在揚州大明寺為眾講律。榮叡、普照,並與日本玄朗、玄法同下揚州,榮叡等至大明寺,頂禮鑑真和尚,並敘述本意曰:「佛法東流,至日本國,雖有其法,而無傳法
揚州大明寺大雄殿
大 師經再三考慮後,遂答應榮叡等赴日弘化,並徵求徒眾中有願意同往,竟無人應徵。良久僧祥彥,忽曰:「彼國遙遠,生命難存,滄海淼復,百無一至,人身難得, 中國難生,進修未備,道果未剋,是故眾僧緘默無對而已」。於是大師曰:「是為法事也,何惜身命,諸人不去,我即去耳」。祥彥聞曰:「大和尚若去,彥亦隨 去」。不久又有唐道興、道航、神崇、忍靈、道默、道因、法藏、法載、曇靜、道翼、幽嚴、如海、澄觀、德清、思託等二十一人加入,都願隨同鑑真前往日本。 既
經決定東渡,就預至東河定造船隻,揚州倉曹李湊,亦因得林宗等書信相託,幫同鑑真等造船備糧。鑑真等於翌年準備就緒,故意揚言說欲往天臺山國清寺,供養眾
僧,當時禁止私人東渡,為避州司耳目,故作此虛言。當時浙江沿海一帶,海賊為患,交通中斷,公私俱以為苦。僧道航說今赴日本傳戒
天台山國清寺山門
當
時因海賊大動,不許渡海,其所造船隻,悉都沒收,雜物發還,如海誣告反坐還俗,決杖六十,遞送本貫。至於日僧四人,則聽其自由,或留或返故國,榮叡等四月
被捕,八月方得釋出。玄朗、玄德二人,立即回國。榮叡、普照二人,則以所願未遂,決定不歸。於是再度前往鑑真處商議。鑑真慰之曰:「不須愁,宜求方便,必
遂本願」。不久出錢八十貫,買得嶺南道採訪使劉舜臣之軍舟一隻,雇得船伕十八人,備辦海糧芩脂,紅綠米一百石、甜豉三十石、牛蘇一百八十斤、麵五十石、乾
胡餅二車、乾蒸餅一車、乾薄餅一萬、蕃抬頭一半車、漆合子盤三十具。並畫五頂像一舖、寶像一舖、金泥像一軀、
鑑真尚上行迹國
P.192 榮 叡、普照等為求法故,前後遭難,備受艱苦,毫無悔意,鑑真深為感動。於是赴日之心更為堅定,不久就遣法進等前往福州買舟,具備食糧,鑑真等則由明州循奉 化,臨海天台,黃岩等縣前往溫州,不料未到溫州,忽有採訪使派人追躡,在永嘉郡禪林寺將鑑真扣留。原來揚州佛門弟子,對鑑真等前往日本,唯恐途中有失,故 告官將其截留。弟子僧靈祐且隨役吏同至溫州,鑑真等對此不勝憤怒,尤其對弟子靈祐,經常呵責,斥其多事,靈祐每夜由一更立至五更,向鑑真謝罪,至六十日後 始稍緩和。鑑真又回到揚州,六十一歲之鑑真,企圖東渡數次,不是為外緣所阻,就是船破所阻。 阿育王寺全景
鑑
真東渡,雖經數次失敗,但並不灰心,至天寶七年(七四八)春,榮叡、普照二人又來揚州崇福寺訪問鑑真,商量東渡計劃。於是鑑真又定造船隻,備辦海糧等一切
必需的物品。乃於六月二十七日,帶同弟子祥彥、神倉、光演、道祖、日悟、榮叡、普照、思託等道俗十四人,及水手十八人,連同臨時加入者二人,共三十五人,
由揚州新河乘船到常州狼山(南通),風急浪高,行舟艱險,翌日至越州界
梧州馬頭
當 時岸州所有寺院,盡遭火燬,於是州官請鑑真造寺,振州別駕聞訊,就派大批勞工,各令進一樑木,三日之中,全部送來,因之在短時期內,就造佛殿、講堂、磚 塔,此外又塑造釋迦六六佛像。鑑真登壇授戒講律,渡人已畢,辭別岸州州官,由澄邊縣令照顧送至船上,三日三夜,便到雷州。經羅州、辨州、象州、白州、庸 州、藤州、梧州、桂林等,沿途官人百姓及僧道迎送禮拜,供養承事,其事無量,不可言記。尤以始安都督馮古璞等,親自步行出城,對鑑真五體投地,接足頂禮, 引入開元寺。城中僧徒,擎鐘、燒香、唱梵,雲集寺中,州縣官吏百姓,充斥街市,禮拜讚嘆,日夜不絕。都督馮古璞且親自開元寺行食,供養眾僧,並請鑑真為之 受菩薩戒。同時受戒者,尚有其所屬七十州州官學人,人數多至不可勝記。鑑真留此一年,當地官民對鑑真敬如神明。 鑑真在始安留住一年,始辭往廣州,鑑真出發之時,馮古璞自送出,且扶持鑑真上船,沿桂江下駛,七日至梧州,次日至端州龍興寺,日僧榮叡,不幸因病死去。鑑真哀慟悲切,親視含殮,送葬而去。鑑真因日僧懇切請求,故決心赴日傳戒。在端州小住,即由太守迎引
「大 雲寺有明梨勒樹二株,子大如棗,又開元寺有胡人造白檀華嚴經九會,率工匠六十人,三十年造畢,用物三十萬貫錢。欲往天竺,採訪使劉鄰奏狀,勅留開元寺供 養,七寶莊嚴,不可思議。又有婆羅門寺三所,並梵僧居住,池有青蓮華,華葉根莖並芬馥奇異,江中婆羅門、波斯、崑崙等船,不計其數,並載香藥珍寶,積載如 山,其舶深六七丈,獅子國、大石國、骨唐國、白蠻、赤蠻等,往來居住,種數極多,州城三重,都督執纛,一纛一軍,威嚴不異天子,紫緋滿城,邑居逼側……」 端州
鑑真等住廣州半年,就前往韶州。當其離別,傾城相送,極為熱烈,舟行七百餘里,就到韶州。先住禪居寺三日,後被迎入法泉寺,法泉寺係武則天為慧能禪師所建。日僧普照就從此拜別鑑真,前往明州阿育王寺,此為天寶九年(七五○)的事,當普照離別,鑑真為執其手悲泣曰: 「為傳戒發願過海,竟不能到日本國,本願不遂,為之奈何!」(註三) 鑑真未能東渡日本,弘傳戒法;榮叡、普照二人原為請其東渡的二僧,一已死亡,又一離別,鑑真內心極
後 遊靈鷲寺、廉果寺、登壇授戒後至貞昌縣,過大庾嶺而至處州開元寺,僕射鍾紹宗在此請鑑真至宅立壇受戒。次至吉州,門人祥彥忽然在船上端坐,問日僧思託: 「大和尚睡覺否」?思託答曰:「睡尚未醒」。彥曰:「今欲離別,亟思一見」!鑑真聞知立即起身,燒香沐手,並持曲几至祥彥處,使祥彥憑几向西方念阿彌陀 佛,祥彥就念佛一聲,端坐寂然。鑑真高呼祥彥,悲慟無已! 廣州光孝寺大雄殿
當 時道俗聽說鑑真歸嶺北,四方奔集,日常三百人以上,人物駢闐,供具煒燁,從此北方至吉州,至廬州東林寺,是晉代慧遠法師所居之寺,慧遠在此設壇授戒,天降 甘露,因此有甘露壇之稱。留此三日,就往潯陽龍泉寺。據傳說慧遠法師在此立寺,苦無水源,乃發願曰:「如此地堪棲止者,當使抽泉」,說畢就用錫杖扣地,即 有二青龍循錫杖而上,水即飛湧,至今水尚湧出地面三尺,龍泉寺,因斯而得名焉。 從潯陽陸行而到江州,太守及州縣官人百姓齊集供養,駐錫三日,鑑真離去,太守親自送至九江驛,迨鑑真上船後始辭去。 P.197 從 此舟行七日,至潤州江寧縣,入瓦官寺,登寶閣,閣高二十丈,為梁武帝所建。鑑真弟子僧靈祐,即前歲唯恐鑑真途中發生不測,報告自揚州至溫州將其追回者,今 聞鑑真至,從棲霞寺往迎鑑真,五體投地。接鑑真至,輾轉悲泣,一再嘆息曰:「我師遠向海東,自謂一生不獲再見,今日親禮,誠如盲龜開目見日,戒燈重明,昏 衢再朗」。 鑑真因其真誠懇切,就往棲霞寺駐錫三日,歸至楊州,即入揚子江亭既濟寺,江都僧俗紛至迎接,不久就入城住龍興寺。 韶州清泉寺
鑑真此次東渡,因航海錯誤,竟至粵桂、瓊崖,因此行脚所及,遍及東南各地,每至一處,都立壇授戒,不論道俗,無不歸心,仰為授戒大師,其對華南佛教的傳布,實給予當地僧俗人等無限鼓舞與影響,經此行脚對人世應付,亦增加了不少經驗。 吾
人在此須特別注意者有二:一、當時華南一帶國際色彩,特別是廣州繁榮,是為正史所不及詳載。此外唐代對國人前往外國,管制甚嚴。高僧鑑真欲往日弘傳戒法,
仍須藉多方掩飾,祕密行事,一旦被發覺,則全功盡棄。二、鑑真以悲天憐人的弘願,應日僧請求,欲往日本弘傳戒法,雖經五次渡日,其所受遭遇與打擊,絕非普
通人所能忍受。而鑑真為法為人的堅定精神,無異晉代之法顯、法勇、隻身
廬山東林寺
鑑
真東渡弘法,經五次失敗後,再回到楊州;在龍興、崇福、延光、大明諸寺,輪流講律授戒,未稍間斷;但渡日弘律的志願,始終未渝,只是等待時期而已。迨至天
寶十二年(七五三年),十月十五日,日本國使臣藤原清河,副使大伴胡麻呂,副使吉備真備、衞尉卿安倍朝衡(阿部麻呂)等前來揚州,特至迎光寺訪謁鑑真,說
是「弟子等早知大和尚五回渡日,向日本國,將欲傳教,故今親奉顏色,頂禮歡喜,弟子等先錄大和尚法號,並持律弟子五僧,已奏聞主上,向日本傳戒,主上要令
將道士去日本,君主先不崇道士法,便奏留春桃原等四人,令往學道士法,為此大和尚名亦奏上,願大和尚自作方便」。意欲鑑真搭藤原等使臣之船,
這 時適有仁幹禪師從務州來,密知鑑真欲去日本,就暗中為他備船,在江頭等待。鑑真乃于同年十月二十九日戍時,乃從龍興寺步行到江邊乘船,方欲離去,忽有沙彌 二十四人悲泣而來,說「大和尚今向海東,重晤無由,請為最後結緣」,鑑真就在江邊為二十四沙彌授戒。戒畢乘船前往蘇州黃血浦,相隨弟子計有揚州白塔寺僧法 進、泉州起功寺僧曇靜、台州開元寺僧思託、揚州興雲寺僧義凈、衢州靈輝寺僧法載、寶州開元寺僧法成等十四人。藤州道善寺尼智首等三人,揚州優婆塞潘仙童, 胡國人寶嚴、如寶,崑崙國人軍法等,共二十四人,一行携帶如來舍利三千粒,阿彌陀如來繡像,雕白檀千手觀音像以及佛經圖說佛具字帖等無數。 二
十三日鑑真等分乘副使船後,日使臣藤原以廣陵郡已覺察鑑真等渡日,恐被搜檢,乃囑眾僧暫行離船,嗣至十一月十日,夜半日副使大伴暗中接鑑真及眾僧至船,十
三日普照從越山餘姚郡來會,就乘吉備副使之船,於十五日拂曉,四舟同發。從此一帆風順,二十一日戍刻第一、第二兩船,同時到達阿爾奈波島(即今琉球郡
島),第三舟則已于先一日到達該島,十二月六日面南風和煦,各舟就揚帆向東北之多禰島(即今日本鹿兒島之種子島)出發,七日至益救島(即今日本之屋久
島),十八日自益救島出發,十九日風雨大作,不知方向,午時浪止,微見山頂,方知接近陸地。二十日午刻安抵日本薩摩國阿多郡秋妻屋甫(今鹿兒島枕崎市西南
坊津)。此次航海途徑,即為徐福第二次飃海至日本的子規航路。由于
藤 原清河、阿部仲磨二人相繼歸化唐朝。清河被勅任為特進(正二品)之高位;阿部則由祕書監、衞尉卿,而至鎮南都護安南節度使,並追贈為潞州大都督。阿部等在 唐既久,其與朝野交遊極廣,阿部尤以文名見稱。他與唐代著名詩人如李白、王維、儲光義、趙驊等,交誼尤厚。阿部之詩,在當時頗負盛名,其「春日望卿之 歌」,迄今猶為日人間膾炙人口,當阿部於天寶十三年正月與藤原在海上遇難,漂至安南之時,消息傳至長安,咸以為阿部已死,所有友人無不哀悼,李白並以「哭 晁卿衡」詩悼之。詩云: 日本晁卿辭帝都(阿部仲磨入唐後改名朝衡) 征帆一片遠蓬壺! 明月不歸沉碧海, 白雲愁色滿蒼梧。 於此可見當時阿部與唐代詩人友誼之深厚。 P.201 東大寺戒壇院
天 平勝寶六年(七五四)正月十一日,由副使從四位上大伴宿禰胡麻呂奏陳天皇說大和尚到筑志太宰府,二月一日由太宰府抵難波(大阪),唐僧崇道等迎接供養。三 月至河內國,日朝臣大納言正二位藤原仲麻品派專使迎接慰問,敬禮有加。復有道璿律師,遣弟子僧善談等迎勞,復有高行僧志忠、賢璟、靈福、曉貴等三十餘人, 迎來禮謁。四日入京,被正式請入當時日本京城平城京(即今奈良縣),聖武天皇勅遣正四位下安宿王於羅城外迎慰拜勞,引入東大寺安頓。東大寺為聖武天皇為祈 求國家安寧,五榖豐饒,於天平十七年(七四五)開始興建,並鑄銅大佛一尊,至天平勝寶四年四月開光供養,是世界最大木造建築物。大佛高達五丈三尺五寸,面 長一丈六尺,目長三尺八寸,鼻高一尺六寸,耳長八尺五寸,手指長五尺四寸。五日道璿律師、婆羅菩提僧正等訪謁慰問,宰相大納言以下政要高官百餘人先後禮拜 供養,不久正四位朝臣吉備真備傳天皇口詔曰: 大德和尚遠涉滄波,前來此國,誠副朕意,喜慰無喻,朕造此東大寺已十餘年,欲立戒壇傳授戒律,自有此心,日夜不忘,今諸大德
於此可知當時日本朝野上下對鑑真大師之尊敬,可謂備至矣。 鑑 真在東大寺居住數月,每日與日本朝野僧俗接觸,接著就在同年四月初旬,在盧遮那殿前立戒壇,聖武天皇首先登壇受菩薩戒,未幾皇后、太子亦隨之登壇受戒。此 外又為沙彌證修等四百四十餘人連續受戒,一時全日僧侶,仰望鑑真大德,紛紛趕來京城受戒,幾無虛日,無不以鑑真大師授戒為榮! 唐招提寺金堂
鑑真從天寶二年,始為傳戒五度束裝東征,渡海艱辛,雖被漂流,本願未退,至第六次始達日本,退心道俗二百餘人。唯有大和尚、學問僧普照、天台僧思託,始終不變,經逾十二年,遂果本願,來傳聖戒,方知濟物慈悲宿因深厚,不惜身命,所度極多。 當 時鑑真除傳戒而外,並講解佛法,及中國文化,亦多傳播,於是各地僧侶齊到奈良京城,以人數太多,幾無法收容。聖武天皇特勅施備前國水田一百町,以其收入為 供養之用,又賜新田親王之舊宅一所,鑑真就在此建立伽藍,以為持戒講法之用。當天平寶字三年(七五九年)八月一日伽藍完工,鑑真私立名「唐律招提」,不日 復奉旨依此正式定名。此即今日奈良唐招提寺來歷。(如圖) 當鑒真受中納言從三位氷上真人之請,至新田部舊宅盤桓,鑑真以其
鑑真墓所
唐 招提寺完成後,鑑真就按日講律,對熟習漢語之弟子,於講授戒律之外,並就中土文物制度,多所開導,於是數年之中,日本佛教之律儀,漸趨嚴肅,師資相傳,全 國景從,「如佛所言,我諸弟子展轉行之即為如來常住不滅,亦如一燈然百千燈,皆明明不絕」。其影響所及,不僅整個佛教界的風氣為之改觀,即一般社會風情, 亦因其薰陶有所改變也。 天 平寶字四年二月二十五日,婆羅門僧正圓寂,同月道璿律師亦相繼圓寂,年五十九歲,光明皇太后,又於六月崩御,奈良時代前半期佛教中心人物相繼凋落。日本天 平寶字七年(唐代宗廣德元年,七六三年)春,鑑真神色不豫,其弟子僧忍基夢講堂棟樑摧折,醒而驚懼,迨至五月六日,鑑真結跏趺坐,面西而坐,旋即圓寂,享 年七十有六。生前囑弟子僧思託,謂死後須在戒壇院別立影堂,以為紀念。 P.204 奈
良時東渡高僧,不僅於傳播佛教有很大的貢獻,即對其他方面亦有顯著的影響,例如天平勝寶六年東渡之唐朝揚州龍興寺高僧鑑真及其弟子等。鑑真東渡,全受日本
學問僧榮叡,普照之敬請,初因元興寺僧隆尊,慨歎日本缺少弘傳戒律大德。為此奏請日廷,至天平五年榮叡、普照二人隨遣唐使入唐,當時唐朝以戒律為入道之正
門,不持戒為僧中所不齒。安祿山之亂,右僕射斐寃施用權計,大府各置戒壇度僧,出售戒牒,稱為香水錢,以補軍費之不足,可見其盛況。榮叡、普照二僧入唐,
先請洛陽大福寺道璿赴日本已如前述;他自己則留於唐地,當時鑑真於揚州盛講戒律,就其學習,且迎請赴日本。當鑑真東渡時,經五次挫折,逆旅十二年,備嘗艱
苦,常出入生死之巷;而榮叡,終歿於唐地(詳于唐大和尚東征傳)。當時隨鑑真東渡之弟子,則有揚州白塔寺僧法進,泉州超功寺僧曇靜、台州開元寺僧思託、揚
州興雲寺僧義靜、衢州靈耀寺僧法載、竇州開元寺僧法成等十四人,藤州通善寺尼智首等三人、揚州優婆塞潘仙童、胡國人安如寶、崑崙人軍法力、謄波國人善聰等
共二十四人。凝然之律宗瓊鑑章,則謂隨從弟子計有仁韓、法進、曇靜、法顆、思記、義淨、智感、法載、法成、靈曜、懷謙(以上十一人於唐受具足)、如寶、惠
雲、惠良、惠達、惠常、惠喜(以上六人於日受具足)、沙彌道欽等十八人。鑑真至日時,於東大寺建戒壇院,次於天平寶字三年建唐招提寺,其寂後法進任東大寺
戒壇院管領。法載、義靜、如寶弟子於唐招提寺致力戒律弘通。東大寺建立戒壇院,為日本佛教史應注意之
鑑真及其弟子,本為律宗僧,而兼為天臺學者,因此,他們東渡時,所携帶摩訶止觀、法華玄義、法華文句、小止觀、六妙門等,均屬天台章疏。並於唐招提寺盛行開講,唐招提寺緣起略集: 從三年(天平寶字)八月一日初講讀四分律並疏等,及玄義、文句、止觀等,永定不退軌則,兼和上(鑑真)天台教觀,法進僧都、法載、思記等和上,講天台,代代相承而于今不絕。 後 來最澄目覩天台宗的經疏,終於此叡山開創日本天台宗,但最早傳天台教於日本者,則為鑑真大師。鑑真及其弟子於密教亦有深切關係,鑑真攜帶物品中,則有雕白 旃檀千手像一軀,繡千手像一鋪,都屬密教諸尊像。唐招提寺金堂,所謂如寶所作千手觀音,今尚存在,唐招提寺西山大日堂的本尊,就是大日如來,是為八世紀末 九世紀初頃作品。 鑑真 及其弟子,不僅弘揚戒律,而對於日本佛教藝術上之影響,亦復不少。根據鑑真建寺造像的經驗來說,他在唐朝講說之間,修造古寺八十餘所,隨其東渡弟子中,就 有建築家,雕刻家在內。天平寶字三年,右京五條二坊所建唐招提寺堂塔伽藍,並安置佛菩薩像,都是其隨從弟子經手所完成。 談到唐招提寺建立的緣起,古來記述甚多,計有招提寺建立緣起、唐招提緣起拔書略集、南都唐招提寺略錄、唐招提寺戒壇記、南都叡山戒壇勝劣事、唐招提寺解、傳律圖解集、招提千歲傳記等,屈指
以上所舉,乃唐招提寺草創時主要之建築物及佛像部分,但其建造者,據諸緣起記錄,並不一致。鑑真寂後(註一),法進主東大寺,如寶、法載、義淨三人主唐招提寺,當此四人同心協力之營造也(註二)。
註一:戒律傳來記上卷(此書為次如寶住持唐招提寺之豐安,承和元年奉勅撰述,共三卷,今僅存一卷)。 註二:唐招提寺解云: 註三:唐招提寺緣起拔書略集云:孝謙天皇賜官額號唐招提寺,初名建初律寺,依日域傳戒最初也。 P.209 鑑 真及其隨從弟子,不但對佛教藝術有很大影響,即其他各方面,亦有助於日本文化的發展,鑑真嘗漂流于南海時,因受暑毒,罹致失明。但由其精通經典,嘗於東大 寺校正一切經,開版律宗三大部,關於律之三大部開版,僅見於後世撰述三國傳記,未見其他文獻。果為事實,則唐大和上東征傳,延寶僧錄等,必有著錄,然未如 此,可見「三國傳記」未足徵信。 鑑 真大師通醫學,尤精本草學,當時日本多不知諸多藥物真偽,勅其辨別,他以鼻辨別,一一分別其真偽,後於光明皇后感疾時,試述其醫學,故見神效。藤原佐世之 日本國現存書目錄,載有「鑑上人秘方」一卷。平安時代「本草和名」見有鑑真。故鑑真對日本醫學本草學之貢獻,是不可忽視之人物。中世以降,日本奉祀和尚為 醫事之祖。 鑑真及其弟子,多學德具高者,能詩善文,其對於日本漢文學之發展有不少功績。就中以思託最為顯著,他的著述頗多,具有史學及文學價值者,則為鑑真和尚傳及延曆僧錄。唯兩書皆散佚,不傳於今,但前者宋高僧傳揚州大雲寺鑑真傳云: 僧思託著東征傳詳述焉。又招提寺千歲傳記撰述篇云:東征傳三卷思託之述。 思託撰述東征的動機,因世人對鑑真多所誤會,思託為顯揚其德風,故撰述此書。他在著延曆僧錄中,自敘傳云:
後真和上移住唐寺,被人謗讟,思託述和上行記,兼請淡海真人元開,述東征傳荃,則揚先德流芳後昆云。 於此可知其原委,據此而論,此書依寶龜十年淡海真人元開,即三船所撰唐大和上東征傳(群書類從傳部所收)為底本。招提千歲傳記: 真人元開之撰是云「略傳」,指思託之述云「廣傳」也。 東大寺要錄卷四引「大和上傳云」:此書之文,乃鑑真居唐崇福寺頃記載邂逅婆羅門僧正菩提。 延 曆僧錄,照其名示,則為延曆初所撰,多抄錄日本高僧傳要文抄、東大寺要錄、東大寺雜錄等。依要文抄,此書從第一至第五為抄錄,除鑑真、道璿、思託、榮叡、 普照、淨三、慶俊、戒明等僧傳外,並有聖德太子、聖武天皇、光明皇后、桓武皇后、桓武后藤原乙牟漏等御傳,及藤原宿麻呂、同魚名、同種繼、石上宅嗣、佐伯 今毛人,石川恒守、淡海三船、大中臣諸魚、穗積加古等傳。東在寺要錄載:聖德太子、聖武天皇、光明皇后御傳,藤原不比等、同魚名、同豐成之傳。東大寺雜錄 載有:聖德太子、聖武天皇、光明皇后之御傳。此書不但為奈良朝貴重的史料,且為當時漢文學所遺存唯一具有歷史價值之史書。 鑑真東渡時,曾携大量佛經佛像道具等輸入日本,據大和上東征傳載: 如來肉舍利三千粒、功德繡普集變一鋪、阿彌陀如來像一鋪、雕白旃檀千手像一軀、繡千手像一鋪、救世觀音像一鋪,藥師彌陀彌勒菩薩瑞像各一軀、藥師彌陀彌勒菩薩瑞像障子,大方廣佛華嚴經八十
以 上所舉鑑真携往日本佛經中包括華嚴、律、天台、真言等四宗。因此,促進後來日本天台、真言兩宗開創的機運,至少在平安時代最澄及空海所發揚天台、真言兩 宗,早於奈良時代已由歸化之唐僧孕育其基礎。鑑真所携王右軍真跡行書一帖及小王真跡行書三帖,對於日本書道之發達,亦有其重大之貢獻。 鑑真于孝謙天皇天平勝寶八年(唐肅宗至德元年,西元七五六)任大正僧。於奈良建唐招提寺居之,淳仁天皇天平寶字二年(唐肅宗乾元元年,西元七五八年),以老辭大僧都,又授以唐大和上之號。天平寶字七年卒,年七十有七歲。 P.212 鑑真在日圓寂,其消息於次年傳至揚州,揚州僧俗無不為其服喪、舉哀!當時日本朝野對鑑真逝世,更為哀悼,追隨鑑真十二年,六次東征之天台僧思託,他不但善文,尤長於詩,他以五言律詩,傷大和尚傳燈逝云,詩曰: 「上德乘杯渡,金人道已東,戒香餘散馥,慧炬復流風。 月隱歸靈鷲,珠逃入梵宮,神飛生死表,遺教法門中。」 (註一)其次則為政府官員,金紫光祿大夫中納言行式部卿石上宅嗣,亦以五言詩悼之,詩云: 「上德從遷化,餘燈欲斷風,招提禪草 圖書寮兼但馬守藤原朝臣剃雄,亦以五言詩奉哀,其詩云: 「萬里傳燈照,風雲遠國香,禪光輝百億,戒月皎千鄉。哀哉歸淨土,悲哉赴泉場,寄語騰蘭跡,洪慈萬代光。」 都虞侯冠軍大將軍試太常卿上柱國高鶴林,亦以詩哀之,其詩云: 「上方傳佛教,名僧號鑑真,懷藏通隣國,真如傳付民。 早嫌居五濁,寂滅離囂塵。禪院從今古,青松遶塔新。 法笛千載住,名記萬年春。」(註二) 他的弟子釋法進,以七言詩哀之,詩云:
「大師慈育契圓空,遠邁傳燈照海東,度物草籌盈石室,散流佛戒紹遺蹤,化畢分身歸淨國,娑婆誰復為驗龍。」 鑑真賞狀
從 所錄詩句看來,當時日人對中國文化詩詞的修養,其程度如何,實無遜於國人,奈良朝有名的文學家淡海三船,號元開真人,復摭拾鑑真一生事蹟,於日光仁天皇寶 龜十年(唐代宗大曆十四年,西紀七七九年),撰其傳記,題為「唐大和上東征傳」一卷(已見前述)。於日寶曆十二年(清高宗乾隆二十七年,西紀一七六二年) 始由奈良東大寺戒壇院刻為版本,傳之於世,曾因「東征」二字犯忌,被德川幕府禁止流通。至大正年間,新修大藏經時始將其列入史傳部。元開真人於其傳後,並 附述其初謁大和上二首並序文,其序曰: 於此可看出開元真人對鑑真大師敬仰備至。 在 唐招提寺中,尚有「東征傳繪像傳緣起」一卷,將鑑真東渡事蹟,繪成通俗繪像保存,但此繪卷係鎌倉時代作品,其作者姓名已湮滅,唯其筆致極有功力,且精細超 逸,實不可多得者。此外,在招提寺開山堂中,並有鑑真和尚乾漆塑像一座,全身精神充沛,面部表情沉毅,一望而知其生平堅毅不跋之偉大性格! 鑑 真于天寶十三年(七五四)抵日,至寶字七年(七六三),在平城京逝世,在日本十年期間,不問寒暑,無不以傳道、授戒、講學、弘法。其於佛法、文學、醫術、 美術、工藝,以及我國一般文物制度,無不盡力傳播;在整個中日佛教文化交流史上具有劃時代意義,其對日後佛教文化影響與貢獻,更罕有其匹。由於鑑真大師對 日本文化重大的影響,迄今還受日本國民崇高敬仰與懷念。當鑑真大師東渡一千二百年紀念日,日本佛教界邀請中日兩國文化及佛教界人士,擴大舉行追念兩國先輩 在歷史上所辛苦建立起來的傳統友誼。 http://dongchu.ddbc.edu.tw/html/02/cwdc_02/cwdc_020188.html#d1e7426
May 05 第九章 唐人歸化和印度人、西域人之東渡中日佛教交通史 日本中古時期文化之形成,典章制度之樹立,溯本窮源,則全受中國、印度、朝鮮等物質文明與精神文化之薰導。就中以佛教道德對日本之功用貢獻為最大。栗山周一氏云:「中國誠可稱之為日本文化之母」(註一)。木宮泰彥亦云:「日本中古之制度咸認為多係我國(指日本)所獨創,然一檢閱唐使,則發現多所模仿唐制」(註二)。誠哉斯言,中國文化之影響於日本如此深厚,固多由日本遣唐使及留學生、學問僧吸取移植種其因,但赴日歸化之唐僧對中國文化移植日本,其功績亦不可忽視也。 在
遣唐時代,每次日本遣唐使節回國之際,多有中國人搭船赴日,其中除商人外,尚有僧侶及唐廷所派之遣日使節人員,唐廷派往日本報聘之使節,於使命完成後,都
返回唐朝。其中亦有於歸國途中遇風折返日本失去回國機會,無法返回唐朝而留居日本,終於歸化日本者。據日本史記載則有沈惟岳、袁晉卿、張道光、盧如津、李
元環、陳懷玉、徐公卿、皇甫東朝、皇甫昇女、晏子欽、朱玖、孟惠之、吾稅兒、王維倩、王希逸(以上見於續日本紀)、李法琬、清川忌寸、斯麻呂、榮山忌寸千
島,榮山忌寸諸依、清根忌寸松山(以上見於日本後紀)。這些歸化唐人,日廷各各賜給日本姓名,敘位任官,對於唐代文化移植日本盡力最大。就中袁晉卿,乃隨
第十一次遣唐使赴日,敘從五位上,年未弱冠,因其
奈 良時期的文化,不僅為唐代文化,並有印度及西域文化的成分在內。因為唐代領土極廣,東自高麗,西及波斯,東西交通頻繁,外國使節、商人、學者等都會集於唐 都長安。而唐朝實行開放政策,雖屬外國異邦人士,亦多盡量任用。當時日本留學生阿部仲麻呂、藤原清源,即為唐朝重用,官至祕書鑑。印度人、西域人、波斯 人、大食等國人,唐朝任用亦多。故唐代民主政策,雖今之民主國家,猶多不及之。當然,不僅唐朝僧侶多留學印度、西域;而西域、印度僧侶,亦多來唐從事布教 譯經工作。因此,唐代文化,並非純粹的中國文化,乃融和四方八面來朝貢之異國文化,尤其為印度系、伊朗系文化交集,最為顯著。而日本遣唐使之留學生及學問 僧,在直接間接方面所受之影響,此於奈良時代,印度、波斯、西域等文化經唐朝東傳於日本,而直接影響於日本文化者,其例頗多。 例如鑑真之弟子如寶,後世傳為唐人,或曰朝鮮人,但據唐大和上東征傳,則為「胡國人安如寶」
還有婆羅門僧菩提(所謂婆羅僧正)原係印度僧,曾在我國五臺山修行多年,於奈良朝中期的佛教史上與道璿佔有極重要的地位。天平八年(七三六),他隨唐僧道璿同隨遣唐副使中臣名代舶東渡,波斯人李密翁,一名李密醫,但其事蹟不明,依其名推之,則為精於醫術之人也。 至於婆羅門僧菩提,據神護景雲撰述南天竺婆羅門僧正碑記,是天平五年隨唐使入唐,同八年渡日之印度僧,經西域由陸路至中國,天平勝寶八年六月廿一日光明皇后御製東大寺獻物帳。 「先帝陛下,德合乾坤,明並日月,崇三寶而遏惡,統四攝而揚休,聲籠天竺,菩提僧正涉流沙而達到,化及振旦,鑑真和上凌滄海而遙來」。 他
來中國之目的,是要到五臺山朝拜文殊菩薩。五臺山為唐代文殊菩薩示現的聖地,是唐代佛教界最崇敬的靈場。高宗時北印度佛陀波利携尊勝陀羅尼入五臺山,遠傳
至西域、印度等國。因受日本遣唐使及學僧勸請,東渡弘化。南天竺婆羅門僧正碑,為日本遣唐大使多治比廣成及學問僧理鏡所邀請。當時日本佛教正當興隆時期,
乃託遣唐使及學問僧,邀請有學德的異國僧渡日,傳播佛法。據大安寺菩提傳記,他於赴五臺山途中,遇一老翁說:今文殊菩薩為利益眾生,託生日本,為遂其本懷
東渡日本。日
「迦毗羅惠邇等、毛邇知岐里之加比阿利天文殊乃美賀課阿比美都留加奈」。 他所詠的和歌,人人所聞,但非人人所能解。行基為文殊化身,亦為眾所周知。他為巡禮五臺山來中國,根據這一事實,所作傳說,顯係後世偽作。菩提奉勅住大安寺,天平勝寶二年(七五○)任僧正,同四年為東大寺盧舍那佛開眼供養的導師,天平寶字四年(七六○)五十七歲示寂。 隨同菩提渡日,則有林邑僧佛徹。佛徹依大安寺菩提傳來記則為佛哲,扶桑略記為佛誓,佛徹、佛哲字音相同,由於佛哲、佛誓字形相似,故有此誤傳。 僧菩提和佛徹,對於日本文化影響所及,約有三點: 第 一、菩提為奈良朝華嚴宗興隆關係人之一。南天竺婆羅門僧正碑云:「僧正諷誦華嚴經以為心要」。華嚴宗興隆時,奈良期佛教之偉業,即為東大寺盧舍那佛造立, 天平勝寶四年四月舉行開眼供養時,推菩提為開眼導師,他不但為朝野上下一致所恭敬的異國僧,而於華嚴宗深有密切關係者。 第二、菩提、佛徹二人,同於日本傳授梵語,菩提最善梵咒(註五),就其學梵語者不少,他輸入品,即有多羅葉梵音百枚(註六)。佛徹所携入多為密部,其所作悉曇章一章,永傳於世,則於日本悉曇學大有幫助(註七)。平安朝以後,空海、圓仁、圓珍等輸入之梵字,梵漢兩字的陀羅尼,真言儀軌讚之數,甚多。圓仁不但於揚州宗叡就學悉曇(註八),並於長安南天竺寶月就學,圓珍於福州開元寺從中天竺般怛羅學悉曇(註九),因此,日本悉曇學大興,並促進日本音韻學發達。這是奈良朝菩提、佛徹所培養的基
第三、佛徹傳林邑樂於日本,據大安寺菩提傳來記云: 『天 平十年癸未,始鑄造東大寺大佛像,勝寶四年壬辰七月九日開眼大會,即仰講大寺,令奏漢樂矣。彼佛哲口口少少師於彼瞻波國。習得菩薩部拔頭樂儛歌,令傳習, 爰思惟其儛之處忘,夫行道之笛也,而此寺大長兄人為姓權笛獻吹出其曲,侍僧忽然悅預令習件樂矣,即於東大寺奉獻開眼大會,爾時聖帝並皇太后行幸會場,爰來 集貴賤共致奇異,無不歎息,陛下致希有之念,發隨喜之慮,便被宣旨稱,此音聲者遠浮波遠崖既登,是境響微天漢疑也。神工之所作,聖者之傾感歟?甚相忘大願 口不讚嘆哉,但大安寺獨行,餘寺莫行,自爾以降代代帝皇同傳,唐國殊給渤海客,斯樂由迹如此歟。』 由此觀之,林邑樂的菩薩,部侶(倍臚?)拔頭三曲,則為他於本國膽波,即林邑的時學(註十),大安寺所傳習,天平勝寶四年東大寺大佛開眼供養時奉獻,天皇、皇太后極為欣贊,遂成為大安寺特技。 林邑樂、拔頭、菩薩、迦陵頻四曲,前二曲為西域系統,後二曲為後世日本所作,傳為印度僧菩提及林邑僧佛徹所作,不過為附會之說。此樂為大安寺特有技傳,因此該寺假託為菩提等所傳云。 林邑樂為大安寺的特技,至天平寶字七年正月,五位以上及渤海使王新福以下的蕃客,文武百官主典共饗朝堂,並使唐、吐羅、東國、集人等樂,共奏林邑樂。又神護景雲元年二月天皇所幸山階寺(註十一),使奏吳樂及林邑樂。平安天皇大同四年三月改定雅樂寮樂師時,把唐、高麗、百濟、新羅、
大 化革新以前,日本社會文化發展,正面臨著內在的危機,經濟的發展趨向於內縮和停滯的狀態,政治制度愈演愈受歸化漢人牽制,在智能生活方面也有失去創造性的 可能。當時的中國為亞洲第一等的強國。不僅擁有悠遠傳統文化,並從紀元初印度佛教,又陸續傳入中國,復由朝鮮半島零星輸入日本。因之,日本古代文化的形 成,典章制度樹立,究其來源,固多受中國、印度、朝鮮之物質文明與精神文化之洗禮,尤以受中國道德文化為最。木宮泰彥氏云:「日本中古之制度人咸認為係我 國(指日本)所獨創,然一檢閱唐史,則發現多所模仿唐制」。栗山周一氏亦云:「中國誠可稱之為日本文化之母」。由此可知日本受中國文化影響之深厚,日本遣 唐使及留學生(僧侶),對中國文化移植,固有顯著功績,但赴日歸化之唐僧對中國文化之移植,亦有不可磨滅的功勞。唐代東渡高僧,不但有崇高身教的修養,而 對於佛法理解更有深邃的造就。其留予奈良朝以後日本佛教文化影響與貢獻,則為紀元前後由朝鮮半島東渡的秦漢遺族、及大陸經朝鮮半島東渡先民,論其性質,是 有其絕對不同處。 唐代中日往來使節,不但日本留學生學問僧前來中國,求學佛法,而我國高僧以悲以天憐人的宏願,東渡傳授佛法真理者,亦復不尠。其中較享盛譽者,則有智宗(唐中宗嗣聖七年七月赴日,持統天皇四
道明 其於養老二年(唐玄宗開元六年,西紀七一八年)赴日,為大和長谷寺開創人,並塑造十一面觀音,其對於日本密教發展史上有重大功勞。因十一面觀音為祕密佛教 的象徵。後來平安初年,空海由長安學成回國,雖然繼續光大密教,但事實上密教在奈良時代初期,已因道明宣揚,在日本已有相當基礎與勢力,故道明應為日本密 教始祖。 道榮 其東渡確切年代雖不可考,但與道明同時人。其致力於經典轉讀,對於漢音之傳布大有貢獻。在養老四年(唐玄宗開元八年,西紀七二○年),十二月癸卯元正天皇所下詔書中,嚴飭所屬凡佛經之註音,應悉以道榮之讀音為準則,其中有云: 釋典之道,教在甚深,輕經唱禮,先傳恒規,理合遵承,不須輙改。比者,或僧尼自出方法,妄作別音,遂使後生之輩,積習成俗,不肯變正,恐污法門,從是始乎,宜依漢沙門道榮、學問僧勝曉,輕經唱禮,餘音並停之」。 於此可知道榮當時致力於漢音之傳布程度。不唯如此,道榮不但善知音韻,且對祥瑞之學,亦有相當研究。天平元年(唐玄宗開元十九年),奈良附近發現神龜,其背有文成章,無人能解,經道榮解讀,謂係祥瑞之徵。日廷並因此降詔褒揚,自此,日本政府對道榮尊重備至。 P.186 道璿 道璿原為洛陽大福寺高僧,由日本留學僧榮叡、普照等一再敦請,於天平八年(唐開元二四年,西紀七三六年),率同唐客袁晉卿、皇甫東朝、皇甫昇女,以及留居中國婆羅門僧菩提佛那、林邑僧佛徹(一名佛哲),波斯人李密翁等,隨日遣唐副使中臣名代之船渡日。 道 璿為傳華嚴宗於日本最初之人,其戒律精嚴。天平勝寶三年(唐玄宗天寶十年,西紀七五一年),經勅封為律師。道璿初至日本,先駐錫大安寺、西唐院,講解「律 藏行事鈔」,實為傳戒宗於日本之先驅。其對華嚴、天台兩宗弘化,亦有極大貢獻。天平十二年,新羅僧審之講誦大華嚴經,實受道璿之啟發與鼓勵,道璿對東大寺 盧舍那佛之建立,亦多擘劃之功。至於鑑真等東渡,當詳於次章。 http://dongchu.ddbc.edu.tw/html/02/cwdc_02/cwdc_020180.html#d1e7278
May 04 第八章 唐代中日佛教之交通(續)遣 唐使主要目的,在吸收唐代文化,故每次遣唐使往返時都携多數留學生,接送留學生無異為遣唐使主要任務。在唐朝二百六十餘年間,日本先後遣使入唐通聘在二十 次,平均約二十年始有一次遣唐使來往中日之間,實際上搭遣唐使舶入唐入留學生、學問僧,其人數較少(請參閱本章各節入唐留學生及學問僧表),而自覓商舶或 乘新羅使舶入唐者,為數當不少。唯這一類留學生,或學問僧,因非日廷派遣,故官書未記載其事蹟,無從稽考。另有部分官派之留學生,雖學成歸國,因門第家世 不顯,終身默默無聞,而未留名於青史者,亦復不少。前列入唐留學生二十七名中,歸國後僅有吉備真備一人在仕途上有殊榮外,餘皆默默無聞。 遣唐留學生,不獨在唐朝學得多種學藝與宗教,傳入日本,當其回國時,大都携有書籍、經卷、佛具、器物等,由於當時交通不便,搬運困難,故所携書籍、物品,多屬珍本。在奈良朝以前因史籍上未
玄
昉携歸經論五千餘卷,行賀携歸聖教要文五百餘卷。就中以真備携歸書籍,對日本各種制度改革發生極大啟發作用。唐禮,對日廷禮儀之規定影響甚鉅,大衍曆經及
大衍曆立成,對於日本曆法改革,亦有密切關係。奈良時代唐樂興隆,即受吉備携歸樂書樂器之啟發。吉備在唐留學期間對於築城及戰術,亦多所研究,後任太宰大
貳時,曾獻策建築前國怡土城,惠美仲滿之亂時,因採用真備之戰術,終把賊軍悉數捕獲與殲滅(註一)。
由於遣唐使目的,在輸入唐代高度文化,故使節人選多為當時日本國內之第一流人物,其隨行人員亦多為歸化人,無論對中國文化造就或品格修養,均居第一等。唐
代文化鼎盛,玄宗時代,唐朝之官庫書籍充塞,開元十九年(七三一年)冬,玄宗臨幸集賢院之際,四庫書總數有八萬九千卷,其中經庫有一萬三千七百五十二卷、
史庫有二萬六千八百二十卷、子庫有二萬一千五百四十八卷、集庫有一萬七千九百六十卷(註二)。天寶十二年(七五二年),日本第十二次遣唐使前來中國時,玄宗曾准許大使藤原清河等縱覽府庫之一切書籍,並開放裝飾有三史九經之教殿,供其參觀(註三)。由於使節人員在唐期間,不僅飽覽中國珍藏書籍,又携回許多珍貴史籍,以致得參入各種政治制度建立,對於日本文化制度之發達,貢獻頗大。其中以吉備真備最為顯著,其在太宰府任太貳時,曾出任東海、
據「日本國見在書目錄」(註八)隋唐携歸書籍,總共一萬五千五百十六卷,其內容如下: P.147
以上所列,除少數為日本學者所撰述外,餘皆為遣唐使及留學生傳自中國者,對於促進日本文化進步,貢獻極大! 茲將日本自西元六三○年(唐太宗貞觀四年,日本舒明天皇二年)至西元八九四年(唐昭宗乾寧元年,日本宇多天皇寬平六年)為止,在此二百六十四年間,先後派遣入唐留學生於史籍可考者,列表於次: P.148 P.149 P.150 P.151
以上所列二十七名留學生,歸國後,對於日本政治、教育、醫學、文化,無不發揮其所學之才能。而予以日人更新之刺戟,故對於日本文化典章之發達,實有莫大之啟發作用,是為史學家所公認之史蹟。 隋
唐以前,日本對我國文化、藝術、制度,僅依歸化人消極的輸入。到了唐代,則以積極派遣留學生及學問僧以期直接移植我國文化於日本。因此,我國文化東漸當以
唐代為最盛,日本中古文化制度,都模仿唐制,其直接移植唐朝文化制度,則為留學生及學問僧。唐以前日本吸收我國文物制度,以儒家為主體,唐代學問僧,則以
吸取佛教文化為要,而入唐留學僧,因入唐不易,在唐時期,用盡心機,以期獲取佛學知識。對於移植中國文物制度於日本,其功績較之留學生,則有過之無不及,
其中有不少僧侶在日本佛教史上留下不朽的盛名。這可從空海大師於延曆廿三年隨第十八次遣唐使入唐,於同年八月
空海致福州觀察使之書曰: 「日 本國留學沙門空海啟,空海才能不聞,言行無取,但知雲中枕肱,雲峯喫茶,逢時乏人,選留學末,限以二年,尋以一乘,任重人弱,夙夜惜陰,今承不許隨時入 京,理須左右,更無所求,雖然居諸不駐,歲不我與,何得厚荷離家之憑空擲如矢之序,是故歎斯留滯,貪早達京,伏惟中承閣下,德高天心,仁善近遠,老弱連 袂,頌德溢路,男女携禾,詠功盈耳,外示俗風,內淳真道,伏願顧彼弘道,令得入京,然則早尋名德,速遂所志,今不任陋願之至,敢塵視聽,伏深戰越,謹奉啟 以聞」(註十一) 當 時入唐留學僧侶,與留學生一樣,亦分為長期留學之學問僧及短期留學之請益僧兩種。光仁朝以前之留學僧大都為學問僧,以後則多為請益僧。而留學僧侶中,最顯 著者,則為道昭就玄奘法師學法相宗,道慈就學三論法相於長安,其學業之優,極為唐玄宗所稱讚。歸國後,仿長安西明寺而建立大安寺。玄昉學法相宗於唐,歸國 時携經論五千餘卷,住興福寺,頗受日廷優待。 日
本天臺宗開宗祖師最澄(傳教),其於延曆二十三年(八○四年),與弟子義貞隨遣唐使入唐,依天臺山國清寺道邃學天台教,及佛瀧寺行滿座主學密教,翌年歸
國,並携歸經典二百三十四部四百六十卷。次年奏請開天台宗,並設戒壇。又與最澄同時入唐之空海(弘法大師),其學密教於長安青龍寺,留唐凡二年,大同元年
(八○六年)回國,並携新譯經典一百四十二部二百四十卷,梵字真言讚等四十二部四十四卷;論疏章三十二部,一百七十卷,及真言宗始祖像。回日以後,先在高
雄宣傳密教,
真如,原為親王,平城之第三子,被廢出家,先依法隆寺道詮學三論宗,後依空海學密教阿闍黎位,八六一年,奉勅入唐,貞觀四年七月至太宰乘唐人張友信之船入唐,九月至明州,六年五月來長安西明寺,後由廣州入印度,卒於羅越國。 綜觀以上所舉入唐學問僧最顯要者,對於唐代佛教經典傳承及中國文化的傳播,實盡了最大之努力與貢獻,使日本中古時文物制度得有長足進步,實為舉目所覩。 茲將入唐學問僧一覽表列後: P.155 P.156 P.157 P.158 P.159 P.160 P.161 P.162 P.163
以上所舉入唐留學僧侶,僅舉其顯著者,未載史傳而遺漏者,在所難免。或者僅知其名,而不詳其事蹟者亦有之。即如金剛三昧(註一)、靈仙三藏(註二)都 為入唐留學僧,對佛法深有研究者,近年來始闡明其事蹟。其中不知姓名者,當不知多少。這些高僧都甘冒萬里波濤,置生死於不顧,寄望於日本文化發達,勇敢直 赴的偉人。或有為遣唐留學生,學問僧侍從,或任譯語者,雖未列為留學生,但常隨留學生,共甘苦,其功績足堪追述者,例如丁雄萬(註三),初於承和五年為遣唐使船之水手入唐。其隨請益僧圓仁行動,巡禮五臺山,留學長安,圓仁在唐十餘年間,常期隨從,同受辛苦。仁壽三年,又為請益僧圓珍譯語,再度入唐,奔走不休。圓仁、圓珍二僧,於日本佛教史上有不朽功勳,而丁雄萬卻隱功於勳者,亦為不應忘者。 註一:金剛三昧本名不傳,是日本唯一入天竺僧,唐元和十三年(弘仁九年),與蜀僧廣昇共登峨眉山,見西陽雜俎。這是新材出博士摘於日本南國關係史料補遺(藝文第六年九號)。 註三:圓仁之入唐求法巡禮行記,姓名為丁勝小麿,後改名丁雄萬。圓珍行歷抄名丁萬。 以上三註明:見林宮泰彥之日華文化交流史之一五六頁。 P.164 由 於入唐留學僧不絕於途,兼以唐僧及新羅僧往來日本,因此,佛教經典大量輸入日本,最著名者,則為玄昉自唐回國,携有經論一千七十六部合五千四十八卷及各式 佛像,其所携歸數目正與唐玄宗開元初所編修之開元大藏經之部數一致。其餘尚有入唐留學僧及唐僧赴日時携入大批佛典,不勝枚舉。 日 本入唐留學僧,或因時間太短,而入唐不易,故在唐時間,乃盡量抄寫各種經典,以備携回日本,從長學習。即如空海入唐後,在長安之青龍寺師惠果學習密教,秉 承師意,令供奉丹青李真外十餘人,抄寫兩部大曼荼羅等十鋪,並集經生二十餘名,專抄金剛頂等之密部經典,復請供奉鑄博士趙吳代為造鑄所用道具,茲將入唐八 家所携回之經典及佛物列後: 最澄 空海 常曉 圓行 圓仁 圓珍 P.167 宗叡 惠運 以 上所述為入唐八家携回經典總數,其中以天台宗及密教經典居多數。對日後日本天台、真言兩宗發展貢獻極大。尤以携回梵文或梵漢兩文之陀羅尼真言儀軌讚等,對 於日本平安朝時代之佛教藝術影響頗大。梵字書籍之輸入,不特促進悉曇學(梵語學)大興,並使日本音韻學得以發展,日本五十音表之排列,即因梵語學之影響得 以形成。入唐留學僧,除携回佛典外,並携歸儒家史書典籍詩文雜記,或摺本真跡之類。圓仁入唐所求經教目錄中記載: 一、揚州求得者有: 二、長安求得者有:
最澄之「法門道具等目錄」中之「書法目錄」所載書法類有: P.169
宗叡之「書寫請來法門等目錄」所載有:
在
遣唐使時代,日本遣唐僧不但携歸大量佛經,中國文化書籍亦隨同輸入日本,促進日本啟發文明光彩運動,是故在此文化啟蒙運動過程中,佛教文化對於日本文化的
洗禮,不僅居於重要地位,並且使佛教藝術,得在日本發揚光大。誠如陳水逢氏云:「而這些佛教文化及佛教藝術之得在日本滋長發達,終能使日本之藝術史上有一
悠久的文化時代,成為藝術的中心」(註十)。日本王朝時代之藝術,雖以
由以上所述,我們可以窺見日本文化、學藝、宗教等,全受中國唐代文化的薰陶,尤以受佛教文化薰染最深,是史學家所公認者。 唐
代中日交通往來之頻繁,由於唐舶往來兩國間之不斷,這時入唐請益僧或學問僧,大都乘唐舶來往。要是乘遣唐使舶往返中日間,實在不易,而遣唐使舶平均,差不
多每二十年一次。因此,當時入唐日僧,十之八七乘唐舶。就如惠萼往來中日間三次,都乘唐舶,他始於仁明天皇承和八年秋入唐,這時巡禮五臺山,冬過天台山。
翌年春為向本國求五臺山供料(註一),乘李隣德舶歸國。次於承和十一年入唐,文德實錄載惠萼携橘皇后所作繡文袈裟及寶幡鏡奩等入唐(註二),施與五臺僧,故又到五臺山施僧
當 時日本入唐無論為請益僧,或學問僧,都先下筑紫,至博多等候便船。回日大都在楚州尋覓便舶歸國。楚州新羅坊的譯語劉慎言,當時赴長安或五臺山日僧,常與他 通訊,託其代覓便舶。圓仁、圓載、惠萼、仁好、性海等,或於仁明、文德時之入唐僧,都託其覓舶,於是當時入唐僧侶尋覓便舶,並沒有一般想像的困難。 當時入唐之日僧在唐期間極短,最長的圓仁為八年,惠運、圓珍為五年,在奈良以前,多達二十年、三十年。但以圓載而論,承和五年隨遣唐使入唐,元慶元年時於歸國途中,遇難溺死。其在唐三十八年零九個月,這見於圓珍行歷抄等(註九)。他在唐貪圖國家糧食,蓄妻不修正業,這給當時入唐僧極大的批評。這當然是屬於例外。 當時留學期間極短,普通為一、二年,超過五年時間的已經很少。而短期留學,只限於請益僧、還學僧。所謂還學僧,即隨遣唐使往還,等於觀光性質。所謂請益僧,即在未入唐民前,對佛法還有研究而有疑問不能自決,請求碩學大德釋疑。例如仁明朝之請益僧圓仁(註十),携延曆寺未決疑義三十條入唐,往天臺山國清寺請碩德高僧以解決疑義。又如隨十九次遣唐使之菅原梶成在未入唐以前已明達醫經,熟
遣
唐學問僧、留學生,在唐時間不論長短,但其生活所需的費用也如隨遣唐使入唐者之數。則照延喜式三十所載:日廷所賜遣唐大使、副使、判官、錄書、譯師、醫
師、留學生、學問僧、還學僧等物品(已如前述),即以此物品充當生活費用。如果單獨入唐之學問僧,日廷亦飭令當地政府賜贈物品。貞觀十六年的船入唐時(註十三),飭大宰府賜管內正稅稻千束,同十九年濟詮、安然、玄照、觀溪等入唐(註十四),特賜御府黃金,其他於此可知矣。不論在唐時間多久,但生活學費如發生困難,只要向本國政府請求衣糧,日廷馬上託便人贈送黃金。例如仁明朝之學問僧圓載,向本國請求衣糧,承和十年遣仁好回國,
入
唐日本之留學生,由於不虞衣食之匱乏,且有足夠資財以供研究生活費用,可與中國文人學士禮尚往來;久而久之,不僅衣食住全為唐人同化,甚至連姓名也倣唐
化,也是娶唐入婦女生混血兒。日本書紀載白雉五年,具有別倭種韓智興、趙元寶二人,隨從遣唐使來朝,所謂別倭種,就是日本留學生娶
在住宅方面,上流社會逐漸採用唐人式樣。天平十年建立之法隆寺傳法堂,以及光明皇后御母橘夫人所建住宅,却是當時唯一唐風貴族邸宅的構造。聖武天皇神龜元年十一月,採納大政官獻策,以京師
當
時遣唐留學生與學問僧,因其入唐的目的不同,其所學各有專門學術與技能。留學生遠不及學問僧人數多,且單獨入唐留學機會較少,大都隨從遣唐使赴長安,均入
學於國子監六國館,所學都屬專門學業。在入唐學生中最著名者,乃元正朝吉備真備,留唐十八年,博學經史眾藝。日本留學生能揚名於文史者,僅先有真備與朝衡
(阿部仲麻呂)二人。其次為孝謙之膳大丘於長安國子監學經史儒學,歸朝後任大學教授,旋為博士;神護景雲二年七月奏請尊孔子為文宣王,對於奈良朝興隆與有
力焉。專門學法律者,則有大和長岡,從少年即好學刑名,潛心研究,後與真備等同入唐請益僧,歸國後不僅當時法令專家,凡有法律疑義,皆請教於長岡,他與真
備同刪定律令二十四條。辨別輕重之錯誤、矯正首尾之差違,對於日本刑法貢獻不少。在文學上最著名者,則有桓武朝之橘逸勢,唐人稱為橘秀才。其他仁明朝之春
苑玉成為遣唐陰陽師兼陽請益學陰陽入唐,傳入難義一卷,以教陰陽寮諸生。旋為陰陽博士,對
P.178 註十九:木宮泰彥著:「日華文化交流史 http://dongchu.ddbc.edu.tw/html/02/cwdc_02/cwdc_020130.html#17619 第八章 唐代中日佛教之交通中日佛教交通史 唐太宗統一全國,在亞洲建立了強大帝國。武功昭著,文物鼎盛,其領土之廣,東至高麗,西至波斯,疆域之廣,曠古未有。威振亞洲,澤及四夷,異族聞風向慕,遣使朝貢,不絕於途。其對中國文化傳播四隣,影響極大! 遣唐使印
遣唐使舶
日
本在唐代二百八十九年間(六一八—九○六年),據新舊唐書及日本史籍所載,先後遣使通聘入唐達十八次(內有送唐客使四次,迎入唐使一次),或說十九次、二
十次之多。由於當時海航技術尚未發達,航路艱險,能克服因難,順利完成使命者,僅有十餘次。日本遣使前來中國,其目的在輸入大唐之政制、法令、佛學、文
化、經典、美術等文物制度,以為日本改革內政建立中央統一政權之準繩。是故日本遣唐使節的目的,乃具有一種政治使節和文化使節雙重
日本遣唐使節的目的,其在輸入唐代文物制度,故遣唐使組織的規模,非常龐大,其中包括大使、副使、判官、錄司,以及留學生及學問僧等,其人數多達五六百人,要以年代而論,可分三期: P.131 一、初唐時期 自唐開國至唐高宗末年約六七十年,先後共五次;在此五次中,每次除大使、副使外,並遣留學生。第一次遣唐使,唐貞觀四年(六三○),日廷遣大仁犬上御田 鍬、大仁藥師惠日使於唐。唐貞觀六年(六三二年),太宗遣高表仁送還犬上御田鍬時,學問僧靈雲、僧旻及勝島養等隨同回國。唐貞觀十四年(六四○年),學問 僧請安,留學生高向玄理等,亦經新羅歸國;於是隋朝所遣之留學生,此時多相繼回國。第二次遣使,高宗永徽四年(六五三年),除大使及留學生巨勢藥、冰老人 外,並有學問僧道嚴、道通、道光、惠施、覺勝、辨正、惠照、僧忍、知聰、道昭、定惠、安達、道觀等一百二十餘人,隨同來唐,求學佛法,道昭就學於大唐慈恩 寺玄奘法師,學習法相因明等學。這是日本入唐學問僧最多的一次。唐顯慶三年(六五八),沙門智通、智達奉命乘新羅商船來唐,依玄奘法師學,因此傳唯識、法 相學於日本。在初唐時,麟德二年(六六五年)、及乾封二年(六六七年),唐朝曾有二次送使回日本。 二、中唐時期
自唐長安元年至上元二年(七○一至七七五年),在此時期內,日本前後共有五次遣唐使,這時武后執政。第六次遣使,於唐長安元年(七○一年),這次除大使
外,並有道慈隨同栗田真人入唐,訪諸名僧,傳真言宗於日本。第七次遣使,除大使、副大使外,並有隨員五百五十七人,留學生阿部仲麻呂、吉備真備、學問僧玄
昉等同行。仲麻呂後留唐未歸。第八次遣使,唐開元二十年(七三二年),大使及隨員總數達五百九十四人,分乘四船出發,次年至唐。先期留學生吉備真備、僧玄
昉等隨同回國,玄昉獻佛像及經典五千餘卷,玄昉模仿唐制創建國分寺。吉備真備齎回唐禮百三十卷、太衍
三、唐末時期
自唐代宗大歷十年至唐昭宗乾寧元年(七七五至八九四),日本先後四次遣唐使;唐朝僅一次送唐使。第十二次遣唐使,以石川道益為副使,並以菅原清河、高級遠
成等為判官隨之。於唐德宗貞元十七年入唐(八○一年);八○三年自難波出發,旋遭風船破,並有溺死者,乃折還,廷至次年分乘四船使於唐。這次留學生中有橘
逸勢等,學問僧則有空海、最澄等,於八○五年歸至日本,是為傳密教與天臺宗於日本的兩大祖師,對於日本佛教開展及影響日本國民道德思想最大的高僧。唐文宗
太和八年(八三四年),日本第十三次遣使,以藤原常嗣為大使,小野篁為副使,一行六百五十餘人,於八三六年分乘四舶,自筑紫出發,途遇暴風,第三舶折壞。
次年,僅以三船再發,復遭逆風,折還。常嗣等至唐,由楊州入長安,進謁文宗皇帝;開成四年(八三九年)復入貢。常嗣等於八三九年歸國。自此以後,日人朝野
上下無不視渡唐為畏途,故唐日間通使往來,逐漸停頓;但唐代商人往日本者,卻日
我 國文化東渡,以唐代為最盛,日本受我國文化之影響,亦以唐代文物制度、為最大。「日本第七次遣唐使多治比縣守歸國,朝見日廷時,猶服玄宗所賜之朝服,翌七 一九年,詔令天下百姓,悉倣唐制。衣皆右襟,於是日本服裝,漸次模擬唐式。八○三年,日廷饗宴遣唐大使藤原葛野麻呂等時,倣用中國烹調法。……唐式住宅建 築亦由是時留學生傳入列島,如法隆寺之傳法堂,乃唐式貴族邸宅建築之唯一標本。」(見王輯五之中國日本交通文化史七四頁)。由此可知日本在唐代樣樣仿效唐 制,而且接收唐朝文化者,當以留學生為最。吉備真備於唐玄宗時入唐,時年二十二歲,留唐十八年,深究經文、算術、天文等諸學藝。歸國後,侍講禮記及漢書 等;與真備同揚名於唐者,則有阿部仲麻呂,仲麻呂於七一七年入唐,仕唐不歸,官至光祿大夫御史中丞,並改名曰朝衡;唐德宗時來朝之橘逸勞,亦以文學見稱, 唐人呼之為橘秀才。 P.134 唐 代承繼隋業,統一天下,為東方一大帝國,武功昭著,文物鼎盛,威振亞洲,澤及四夷,為中國史上之文物極盛時代。四隣各國,皆稱嚮服,遣使朝貢,不絕於途。 遠之西方猶太人、波斯人、印度人、阿拉伯人、以及大食人等相繼入唐朝貢貿易,近之如高昌國、新羅、百濟、高句麗、日本等,亦都相繼入貢。尤以日本受唐代文 物制度影響之深且厚,前述隋代派遣至中國之留學生、學問僧,均於唐初先後返國,推古天皇卅一年(西元六二三年),學問僧惠齊、惠光、醫惠日,學生倭漢福田 等自唐回國。他們向日廷奏陳從前到隋去留學的人,都學已成業,應當招回國來,並認為大唐法式完善,日本應繼續派遣使節去修好,派遣學生去深造(註一)。 這時,日本正實行文化革新運動,急欲移植大陸優秀文化,以為建國的楷模,於是遣使入唐,以期輸入唐代文物制度。木宮泰彥云:「在中國,隋亡唐興,其文物制 度大為整備。先是由於遣隋使之派遣,而與優秀之中國文化接觸,結果遂得以完成大化革新之偉業。唯日本知識階級猶以為未足,益思欲再移植文化遣唐使之派遺, 則為移植中國文化之手段也」(註二)。在日本有關遣唐使節的名稱;世稱「遣唐使」,或稱「入唐使」,又曰「西海使」,由於是歷朝派遣使成為定制,故日人稱「為祖先之遺謀」,或稱「祖法」,可見「遣唐使」留予日本國民深厚之印象。 遣唐使,自舒明天皇二年(六三○)八月,犬上三田耜(此與推古天皇二十二年,遣隋使犬上御田鍬並非同一人)開始,至宇多天皇寬平六年(八九四)九月停止。在此二十六代二百六十四年間,先後十九
第一期為自舒明天皇二年(西元六三○年,唐太宗貞觀四年)至欽明天皇五年(西元六五九年,唐高宗顯慶四年),其間凡三十年,先後派遣使達四次之多。 第二期為自天智天皇四年(西元六六五年,唐高宗麟德二年)至天智八年(西元六六九年,高宗總章二年),其間凡五年先後派遣使節三次。 第三期為自文武天皇大寶元年(七○一年,武后長安元年)至孝謙天皇天平勝寶二年(七五○年,唐玄宗元寶九年),其間凡五十年,先後派遣使節達五次。 第四期為自光仁天皇寶龜九年(七七八年,唐代宗大曆十三年)至仁明天皇永和元年(八三四年,唐文宗太和八年),共六十年,先後派遣使節達三次。 遣唐使節組織人員,每期人員都因時而異。各期以大使、副使各一人;第三期以後,大使四位,副使為五位,每期大使、副使、判官、錄事,皆為遣唐四等官。其次遣唐使節職員(註四), 則有知乘船事、造舶都匠、譯語、主神、醫師、陰陽師、畫師、史生、射手、船師、音樂長、新羅譯語、奄美譯語、卜部、雜使、音聲生、玉生、鍜生、鑄生、細工 生、船匠、柁師、傔人、挾抄、水手長、水手等。其他多數為學問僧,學生及傔從等,因此,每次遣唐使人數甚多。初期大約為二百四十五人,文武天皇以後,其人 數加倍,大約在五百人左右,到了元正朝五百五十七人,聖武朝五百九十四人,仁明朝第十九次遣唐使時,其人數多達六百五十一人左右,這一行分乘四舶出發。 P.136 當遣唐使出發時,日廷對大使、副使等所賜多額砂金。桓武朝之大使藤原葛野麻呂賜二百兩,副使石川道益百五十兩;仁明朝之大使藤原常嗣賜二百兩,副使小野篁賜百兩。又據延喜式所載遣唐使出發時,朝廷所賜各物如下: P.137 P.138
P.139 以上所列日廷所賜物品係充當遣唐使等赴唐旅費。有時所持物品變賣尚不夠旅費之用。桓武朝及仁明朝之遣唐使一行,赴長安,判官以下水手,以上每人絹五疋,尚不夠至長安旅費,當再由日本寄來。 當時航海技術尚在幼稚時代,舟行航海全靠風力及棹櫓,故同行人員之中半數以為水手。即如第十六次迎入唐大使高元慶等,於淳仁天皇寶字八月自唐歸國,唐廷曾造一船長八丈之長送之歸國。除水手長及唐使沈惟岳九人外,同行有水手三人(註五)。唐鑑真於聖武天皇二十年赴日,由揚州乘船出發,全船中共三十五人,其中水手達十八人之多(註六)。 遣唐使航路,當時約分北路、南島路及南路等三條航路: 一、北路,又名「新羅路」,亦稱「渤海道」,早在隋朝時代,中日間往來使節即循此航路,隋煬帝大業四年(六○八),隋使斐世清赴日時便取航北路。隋書東夷傳載: 「上遣文林郎斐世清使於倭國,度百濟行至竹島,南望耽羅國,經都斯麻,逈在大海中,又東至一支國,又至竹斯國,又東至秦王國,其人同華夏,以為夷洲,疑不能明也。又經十餘國,達於海岸,自竹斯國以東,皆附庸於倭」。 (可與第七章所引「隋書倭國傳」相印證) 竹島即今韓國全羅南道西邊之島,耽羅國即濟洲島,都斯麻即對馬,一支國即壹岐島,竹斯國即筑紫,秦王國即周防。 取道北路之遣唐使舶,自博多出發,經壹岐對馬,通過朝鮮半島,南畔與濟州島間,再由此沿朝鮮半島西岸及遼東半島東岸,橫斷黃海,至山東半島北岸之萊州或登州上陸,再循陸路,由登州府、蘇州
二、 南島路,取道南島路之遣唐使舶,自筑紫大津浦出發,立即直取西航,經肥前國松浦郡庇良島(平戶島),由此轉南航駛,沿天草島、薩摩國之沿岸南下,循序航行 種子島,夜久(屋久島)、吐火島(寶七島)、奄美、度感、阿兒奈波(沖繩島)、球美(久米島)、信寬(石垣島)等,南航橫斷東中國海,到達長江口地域之港 口,再由此循陸路入唐都長安。第二期末及第三期遣唐使大體均循此航路來往中日之間。唐僧鑑真赴日亦循南島路。 當 時遣唐使舶之所以要循南島路,尤以第三期遣唐使捨棄北路者,因為新羅自公元六七六年(唐高宗儀鳳元年,日本天武白鳳五年)統一半島後,停止以往對於日本稱 臣納貢之屬國式外交,要求與日本採取平等外交。因此,日本與新羅之關係逐漸惡化,為避免通過新羅領海時發生危險,故另闢新航路。第八次遣唐使栗田真人等亦 循此新航路駛來中國。 三、
南路,所謂南路,又稱大洋路,由博多出發,經肥前國松浦郡值嘉島(平戶,五島列島)之庇良島(平戶島)、宇久島、遠值賀島(小值駕島)、合蚕田浦、福江島
等,等候風勢,如遇順風,便一氣呵成橫斷中國東海到長江口地區之楚州、揚州、明州等港口上岸,如在揚州上陸由此循運河北上,經邵泊、高郵、寶應縣,在楚州
(淮安)入淮水,入通濟渠,經彭城進到汴京而登岸。然後再自汴州至長
以 上所舉三路,南路海行當較北路與南島路為短,以現在之航海里程言,長崎至上海為四百六十九浬,長崎至芝罘為五百七十浬。自北路及南島路,途中停泊站多,頗 費時日,經北路及南島路來往中日之間,海路所需日數平均約需三、四十日。唯南路,航行來往中日之海路,大體只需十日左右(註八)。 要以陸路而言,南路亦較北路為短。南島路及南路遣唐使船到達中國大陸之地域大都為長江之地區,而南路由揚州至長安為二千七百五十三浬,北路之登州至長安為 三千一百五十浬。由於南路之海、陸路均較北路便利,故自第三期以後之遣唐使大都均取南路來往中日之間。要以安全而言,北路雖較南路航路安全,然由於日本與 新羅關係變更,寧願取道南路而放棄北路航程了。 根據木宮泰彥所製表格,遣唐使舶,經由南路到達
May 03 第七章 隋代中日佛教之交通中日佛教交通史 中國文化傳入日本,其歷史悠久。而日本文化之形成發展,又全受中國文化滋潤而有所進步。誠如內藤虎次郎博士說:「受中國文化之影響薰陶而形成的日本文化年代悠遠,而其政治社會上之各種措施之進步,亦逐漸依賴中國文化之沐浴而有所進步完成。」(註一)是故日本文化的形成,全受惠於中國文化陶範,是無異議。 六
世紀以前,中日交通都假借朝鮮半島;南朝以來,我國五經博士、工藝技術及佛像經典,均經半島傳入日本。大批文化種子東被,不僅使日本歷史文化發展上,縮短
了若干世紀,並使日本人深深地理解中國文化的精華,遂進一步而仰慕中國文化,學習中國文化,致有推古天皇時代派遣使節入隋,以圖直接移植中國文化於日本。
誠如木宮泰彥說:「日本上古在物質精神兩方面,國民生活的內容得以逐漸豐富,都是仰仗中國文化,但此種文化,是經韓人和樂浪、帶方的漢人之手,順其自然徐
徐流入,其勢極緩。後來日本的先覺者,稍讀中國典籍,對中國文化嚮慕愈深,再也不能長待其自然的推移,必須突進文化母國,直接移植優秀的文化,才能滿足慾
望,而具體實行此種意志的,便是遣隋使之派遣」(註二)。是故日本派遣使節前來中國,其目的在於輸入中國之文物制度,以供日本改革政治之準繩。因此,每
通 觀隋代只有三十年,即自開皇九年至寧義二年(五八九——六一八年);隋文帝開皇元年,為日本敏達天皇九年(五八○),隋代三十年間,日本經敏達(五八 五)、用明(五八五——五八七)、崇竣(五八八——五九二),而至推古二十五年(五九三——六一八),此期間日本尚在氏族社會時代。中日交通往來,見於史 籍者,僅有四次,隋遣使至日僅有一次焉。而未見於史籍,其自動往來者,則不知凡幾,於是隋唐燦爛文化相繼傳入日本。 第
一次遣使,隋書倭國傳:「開皇二十年(六○○),倭王姓阿母,字多利思比孤,號阿輩雞彌,遣使詣闕(倭王即推古)。上令所司訪其風俗,使言:倭王以天為
兄,以母為弟,天未明時,出廳政,跏趺座,日出,便停理務耳,倭之我弟。高祖曰:以大無義理,於是訓令改之」,北史東夷傳亦有與此相同記載。但日本學者以
此事日本史籍未記載,認為邊區人或韓土之日本鎮將等所傳,此事不論是否為
第 二次遺使,隋書倭國傳:「大業三年(六○七年),其王多利思比孤遣使朝貢,使者曰:『聞海西菩薩天子重興佛法,故遣使朝拜,兼沙門數十人,來學佛學』。其 國書曰:『日出處天子,致書日沒處天子,無恙』」。日史亦有記載:「推古十五年(六○七年),以小野妹子為大使,及通事鞍作福利入隋」。普通以此為遣隋之 始,妹子等到隋,果奉其使命,翌年三月,隋書煬帝紀曰:「大業四年(推古天皇十六年,六○八)三月壬戍,百濟、倭、赤土、加羅國並遣使貢方物」。日本一部 分學者,以推古首與中國分庭抗禮,認為此為中日正式交通之始。其實日本與我國通使為時已久,唯以往純為外交上友誼聯繫,這次除使節人員外,「並有沙門數十 人」來學佛法,這是日本直接吸取我國佛教的開始,是開日本外交史上一新紀元。 隋
文帝統一中國後,為籠絡民心,以利其統一,乃摒棄北周武帝之極端廢佛毀釋觀念,採取積極崇佛政策。文帝在位二十四年之間,大事興隆佛法,曾度僧尼二十三萬
人,建海內諸寺三千七百九十二所,書寫經論四十六藏一十三萬二千八十六卷,修治故經三千八百五十三部,造金銅檀香夾紵牙石像等大小一十萬六千五百八十軀,
修治故像一百五十萬八千九百四十多尊,宮內常造刺繡成像及畫像五色珠旛等不可稱計(註三)。
文帝死後,煬帝繼其父志,崇信佛法。這時聖德太子間接自新羅及百濟獲悉隋代重興佛法,而與其弘教治國主義相符,遂派遣數十沙門入隋求學佛法。當時中國文教
制度的健全,不僅優於日本,且冠於世界各國,誠如孫蘇姆氏(G.D.Sansom)所云:「唐時中國之政治或可以說是世
隋 煬帝為招致外蕃及宣揚中國文化起見,特派文林郎斐世清等十三人隨小野妹子經百濟至日本。大業四年(六○八年),大隋使斐世清等抵九州筑紫,日本朝廷遣難波 吉師雄成導迎隋使。六月十五日至難波,是日飭船三十艘以迎隋使。越八月始迎世清等入京,是日飭騎士七十五護迎。八月十二日斐世清等入朝,上方物並國書,是 日聖德太子、諸王、諸臣,頭著金髻華,衣服用錦紫繡織及五色綾羅。其儀禮盛極。倭王與斐世清相見,大悅曰:「我聞海西有大隋,禮義之國,故遣使朝貢。我夷 人僻在海隅,不聞禮義,是以稽留境內,不即相見。今故清道飾館,以待大使;冀聞大國維新之化」。世清答曰:「皇帝德並二儀,澤流四海,以王慕化,故遣行人 來此宣諭」。(註五)可見當時日本仰慕中國新鮮文化之態度。 第 三次遣使,隋大業四年(推古天皇十六年,六○八年),隋使斐世清自難波啟程歸國,日又遣小野妹子為大使,大禮吉士雉成為小使、鞍作福利為通事,並遣留學生 倭漢直福因、奈羅譯語惠明、高向漢人玄理、新漢人大國、學問僧新漢人旻、南淵漢人請安、志賀漢人惠隱、新漢人廣濟等八人,隋世清報聘,這是日本派遣留學生 之嚆矢。 隨斐世清前來中國之留學生及學問僧等多人,他們留學時間很長,自隋至唐初二、三十年間,他們對
茲將日廷遣隋使節及隨員列表於次:
P.116 推古天皇十五年,聖德太子遣小野妹子入隋通聘,其目的何在?日本書紀未載,隋書東夷傳曰: 「使者曰:海西菩薩天子重興佛法,故遣使朝拜」。 北周武帝廢佛後,隋帝統一全國,聞隋朝復興佛教,故特遣使朝拜。但聖德太子遣使目的,果在求佛法?雖然第三次遣使同行,有學問僧四人及學生四人,但其目的不僅求取佛法,而在廣汎地移植大陸文化,這該是聖德太子主要的目的。 依隋書東夷傳,這時遣隋國書有曰: 日出處天子致書日沒處天子;無恙。 善鄰國寶記引經籍後傳記: 日出處天皇,致書日沒處天子。 所 謂天皇,顯係依隋書天子改書。大和朝廷與我國南朝往來,先後經過八次之多,這次該為中日直接國交之始。日本一般史學家認為倭五王與中國南朝通使,所上表 文,都出於歸化人之手,甚多卑詞。聖德太子對隋朝國交,却以天子對天子對等地方,因此,引起隋煬帝閱其國書,甚為不悅,謂鴻臚卿曰: 「蠻夷書有無禮者,勿復以聞」。 P.117 儘 管煬帝「怪其意氣高遠」(經籍後傳記句),但當時煬帝正圖展開對四夷的外交,及宣揚中國文化,因此,亦不願與倭斷絕關係,這時,不僅遣斐世清持國書前往日 本答聘,並授小野妹子以書信覆聖德太子。那知小野妹子返國途經百濟時,書信却被百濟所奪取,不得上,天皇曾詔辟臣議罪,以有失大國之書,而欲處小野以流刑 之罪,終因以若被隋使聞悉,即恐有失其宜,乃特勅赦令免其罪。(見日本書紀推古天皇十六年條)但本居宣長氏認為或因小野妹子不奏上有辱日本國體之覆書,而 採取自我犧牲之態度,詐稱被掠者(註六)。 宣長氏說法,却有幾分可能性,當時百濟正與日本交惡,不可能掠取煬帝致日廷的國書,而煬帝致日廷君侯之措詞含有教戒性之國書,百濟掠之毫無利益可言。小野 妹子鑑於南朝致倭五王國書之措詞有上國致屬國君侯之口氣,唯恐引起日廷的憤怒,而有傷日隋國交,更有損日本輸入隋代文化的機會,因而故意撕毀而誣為被「百 濟人」所掠取。至於斐世清隨小野妹子所持煬帝致日廷之國書,其口氣似為平等往來之信文,顯係日後所修改。大業三年(六○七),並遣常駿和王君政訪問赤土 國,遣朱寬訪流求(臺灣),在此前後遣韋節及杜行滿訪西蕃諸國,煬帝既抱此開國進取之雄圖,正欲通倭,而倭自動來朝,雖其國書無禮,一時不悅,而煬帝必不 致因此而與倭絕,故有斐世清訪日之舉,是隋朝一貫的政策。 同時,斐世清至日,宣達國書,並有教化倭王任務。日本書紀謂: 「皇帝問倭皇,使人長吏大禮蘇因高等至具懷,朕欽寶命,臨御區宇,思弘德化,覃被含靈,愛育之情,無隔遐爾,知皇介居海表,撫寧民庶,境內安樂,風俗融和,深氣至誠。遠修朝貢,丹秋之美,
當時聖德太子因煬帝將天皇改為倭皇,黜天子號,甚為不滿。經籍後傳記其書曰:
「皇帝問倭王,聖德太子甚惡其黜天子之號,為倭王,而不賞其使」。 斐世清回國時,日廷又遣妹子相送,一則是外交上儀禮,一則護送學生、學問僧,這時所呈國書,如日本書紀所載: 東天皇敬向西天皇帝,使人鴻臚卿掌客斐世清等,久憶方解,季秋薄冷,尊候何如,想清念,此即如常,今遣大禮蘇高因(小野妹子)、大禮乎那利等往,謹白不具。 聖德太子再遣小野妹子入隋,並有學生倭直福因、奈羅譯語惠明、高向漢人玄理、新漢人大國、學問僧新漢人旻、南淵人請安、志賀漢人惠隱、新漢人廣濟八人同行。顯係漢人於當時日本知識界所處位置之重要。故歸化漢人對日本吸收隋唐文化制度,促動大化革新之貢獻很大。 茲將遣隋留學生、學問僧列表於次: P.119 P.120
由 上看來,遣隋留學生,留名於史書上,僅十數人,其數目雖不算多,但彼等留學期間却很長,有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永久。其所接觸的,亦不僅佛學,或是儒學, 並在種種方面研究中國文化。其人數雖不多,但對日本文化,以及律令制度各方面影響,却是很大。由於他們從隋末至唐初,凡唐朝宮廷儀禮或政府組織,以及各種 法制無不吸收,對日後大化革新運動,貢獻很大。 第四次遣使,隋大業十年(推古天皇二十二年)六月,復遣犬上御田鍬、矢田部造使於隋(見日本書紀),那時隋室已發生動搖,翌年七月,犬上御田鍬等回國,日本鑑於日隋交通不便,遣隋使遂從此告終。 當時隋日交通,可於斐世清赴日經過,得知其梗概。隋書倭國傳記其事:
「上,遣文林郎斐世清使於倭國,度百濟行至竹島,南望耽羅,經都斯麻國,逈在大海中,又東至一支國,又至竹斯國,又東至秦國,其人同華夏,以為夷國,疑不能明也。又經十餘國,達於海岸,自竹斯國以東皆附庸於倭」。 所 謂竹島,即今朝鮮全羅南道珍島西南之小島;耽羅國,即今濟州島;都斯麻國,即今對馬島;一支國,即今壹岐島;竹斯國,即今九州之筑紫。至於秦王國之所在, 雖有安藝、嚴島說、讚岐說、周防說及難波說等,唯就地理上觀察之,似以周防說為近似,蓋當時山陽道西部多秦氏居住之故地。由此可知隋使之入倭,乃由百濟南 下,經對馬、壹岐而至九州之筑紫,更東行沿瀨戶內海至畿內之難波津;這與南北朝時之中倭交通大致相同也。由百濟至隋、直橫斷黃海,抵達山東登州文登縣莫琊 口(山東省靖海灣附近),或沿高句麗西海岸北上,更經遼東半島東海岸,橫切渤海灣口,山東登州附近上陸。前者是南朝時中倭交通航路,且日後遣唐大使藤原常 嗣,請益僧圓仁歸國時航路。後者是唐代與新羅、渤海等東方諸國往來交通航路。難波津是當時交通要地,為往來中國之出發地與著岸地區。 綜觀遣隋之學生及留學僧多屬漢人及新歸化漢人者。一則他們平常對於漢字有很多的涉獵,又略通中國語,研究中國文化最為適宜(註七)。
當時日本一般文化水準較低,教育未普及,知識階級多屬歸化人,且多能通中國語,故精選留學生最合條件,他們留學時間較長,多達二三十年者,由於滯留中國時
間最久,則與中國文化接觸,見聞自亦廣博,因此,對唐朝之宮廷儀禮,與政府組織及其他法制典章之編纂整理,都有涉及研究。故學成回國後,除積極奏陳朝廷改
革廢政取範隋唐,並奏請朝廷召回留隋
大化革新前後,在歸化人的歷史上,形成舊歸化人與新歸化之分。新舊之分,不僅於時間上有關係,即在智能方面亦有其重大的因素。 當欽明天皇時,高句麗國使所呈遞國書,即所謂「烏羽之表」。(註一)由
大臣召集所有歸化漢人,加以翻譯,不料舊歸化人中竟無一人能解讀。當時敏達天皇(欽明已逝世)因國內竟無人能解讀,不唯有傷國體,且如何措理此項國書,頗
感困擾。在無可奈何之下,乃囑「新參漢人」王辰爾者,試加註解,竟出乎意料,王辰爾一讀便知,不獨為敏達天皇解決了難題,而且有光於國家。於是對原有歸化
人,
王辰爾一族,本來自朝鮮半島的漢人,他較秦漢等氏族為晚近。他在百濟等南朝鮮國家接受大陸南北朝新文化之洗禮,所以在文筆及學術思想各方面,較諸紀元前後陸續進入三島的舊漢人,具有更多的新知識。 策 動大化革新的,主要為新來的漢人集團,推古以來策動遣隋遣唐使的派遣,主要的構成人員,即為「新參漢人」。在大化革新前後,為日本皇室建立律令奠定國家基 礎的,亦復為新進「歸化漢人」,這些新「歸化漢人」集團,不僅策劃日本皇室在政治上改革,並鼓勵日人吸收隋唐律令制度之外,即在佛教文化方面,亦多所貢 獻。 其中於大化革新貢
獻最多最大者,則有二人:一是高向玄理;一是僧旻法師。大化革新主要人物中大兄皇子、中臣鎌足等人,都在新漢人集團指導之下,從事各種計劃。據日本書紀所
載:「中臣鎌足常與中大兄皇子微服出行,潛往南淵請安草廬,接受周、易、孔子之教,並就改革計劃,與之密商。又據大織冠傳所載:鎌足於列席旻法師經堂聽其
講解周易之際,旻法師特別對其注視,囑其謹慎將事。在蓬勃革新空氣之中,實際上指導大化革新者,乃新參漢人集團。尤以高向玄理與僧旻二人為革新運動領導者
首領。他們擔任策劃革新重要的職務。他們二人同為隋代留學生,他在中國時間,除僧旻而外,也算最久。他於貞觀十四年(六四○年)與南淵請安等人,經由新羅
回國。他在隋唐期間活動,以及返日最初
當 時日本政府喪失南朝鮮殖民地任那以後,新羅、百濟以及高句麗與日本關係,日趨緊張複雜。高向於大化二年(六四六)親至新羅,就任那問題,多方折衝。新羅要 求日本協助對抗百濟與高句麗,日本未允,新羅轉向唐朝請求,日本為和緩唐朝不滿,高向又赴唐朝交涉,時齡已逾八旬,卒因病逝世,其所負緩和唐朝外交使命, 雖未達成,但其在大和朝廷中屢建奇功,為大化革新最大功臣之一。 僧 旻法師,同為大化革新重要人物,他隨小野妹子入隋,歷隋唐兩朝,先後達二十四年,自經史佛道,以至政制文物,無不精究。于貞觀六年隨遣唐使犬上御田鍬等, 經由新羅回到日本,他把我國陰陽讖緯學說傳入日本,並對天智天皇講授易經,介紹祥瑞學說。這種學說,卻給當時改革派的士氣精神上很大鼓勵,在民智低下的奈 良初期,此種神秘的天人感應之說,卻能收獲安定人心的作用。當旻法師病危時,孝德天皇特至安曇寺訪視,並握手曰:「法師如不幸,今日物故,則朕亦將于明日 追隨黃泉」,其尊崇之極,於此可見。旻法師逝世後,孝德天皇果於翌年十月亦「追隨黃泉」而逝世了。 大化革新,是以中國化為最高理想,換句話說,大化革新,即在使日本全盤唐化運動。 高向玄理與僧旻二人,實為七世紀初期新參漢人的代表,其對日本大化的啟蒙,不獨上承漢、魏六朝文化,下啟隋、唐、宋、明的重大使命;在政治上,更為大化革新的重要功臣之一。 由於「新參漢人」的策劃指導,終使日本皇室脫離了數百年來歸化漢人壓制,獲得大和朝廷為中央
因此,奈良朝以後,「歸化人」在日本政治社會上影響力,不特逐漸衰落,同時,唐室興起後,東渡漢人,除却佛教高僧在日本享有特殊榮譽者外,更不復見,數世紀以來,「多數歸化集團」事蹟湮沒的原因,即在於此。 大 和朝廷自與中國南朝斷絕往來之後,即自宋順帝昇明二年(四七八)倭武王上表稱貢以後,歷經南齊、南梁、南陳數朝一百二十餘年之久,中倭間未再往來。降及日 本推古天皇之世,聖德太子攝政推行政治革新,聖德太子於推古天皇八年(六○○)遣使朝隋,直接吸取中國文化,自此中倭兩國交通,始正式恢復。 一、
隋代文化影響於日本者,首為佛教。隋朝以前中國文物輸入日本,經由朝鮮半島間接輸入,佛教亦復不能例外,是故佛教雖於公元五二二年傳入日本,亦屬間接。至
隋代初,聖德太子為推行新政,及振興佛教,曾先後派遣五次使節及許多留學僧入隋朝貢,研求佛法及輸入中國文化,典章制度,以期提高日本文化水準,促進國內
改革,並與隋朝締結親善關係。隋書倭國傳亦云:大業三年(六○七),
於 此可知,聖德太子遣隋留學僧,其目的,求學佛法,輸入佛教經典。木宮泰彥氏云:「日本在上古,於物心兩方面,使國民生活之得以內容益豐富者,皆期賴於中國 的文化。此文化,乃韓人與樂浪帶方之漢人所齎,三三五五,順其自然,則半島徐徐流入,其勢極緩。但當時日本之先覺者,已稍讀中國典籍,理解中國文化,景仰 之念甚厚,決不能久待此自然之推移也。必也突進於文化之母國,直接移植優秀之文化,方可以饜其欲望。而具體實行此意者,即派送隋朝使也。」(註一) 佛 教為中國文化之重心,故聖德太子所派遣之留學僧,即在求學佛法。自六世紀至七世紀之初,日本政府逐漸安定,皇室亦富,各地興建佛寺,振興佛教,於是以佛教 為文化中心而發出燦爛之花,這不能不歸功於聖德太子。聖德太子與佛教之關係,即在太子攝政之第二年下興隆佛教之詔,於其所制定之憲法第二條規定「篤敬三 寶」,獎勵佛教,並與蘇我馬子共同致力於佛教之興隆。天子振興佛教,所收之效果,大約言之:
太 子自建攝津之四天王寺、大和之法隆寺、中宮尼寺、法起寺、山城之廣隆寺等。馬子於大和建法興寺,以及其他許多寺院。直至推古天皇之晚年,計建寺院四十六 所。僧尼三千三百八十五人。惠慈、惠聰、惠觀、曇微等僧先後自半島來日本。朝廷為管理與取締僧尼而設僧正、僧部、法頭等僧官(註三)。 太 子所建之寺院,除日本國內技術人才全力以赴外,並招自百濟之木工、瓦工、雕刻、畫師等,因此,當時佛教建築、雕刻、繪畫,極為發達。太子建寺之目的,以四 天王寺及法隆寺而論;以崇敬四天王而維護國土太平,法隆寺乃在興隆佛法。因之,法隆寺不唯為日本(日人自稱)現存世界最古之木造建築物。(是否原物,抑係 重建,學者間尚有辯論)且其建築式樣,雖自百濟傳入,然推其本原,實模仿中國六朝時代之建築式樣,其繪畫雕刻亦多受中國六朝藝術之影響。此於中國六朝時代 遺物雲岡之石窟及敦煌之壁畫中,可見其淵源。 其次,隋代文化影響於日本者,則為冠位之制度,憲法之制定,國史之編修,曆法之採用多如前述。 隋日交通路線如次:難波——秦王國——筑紫——壹岐對馬——竹島——百濟——山東——長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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